阿生说完所有事,垂着头,静静等候。

    许星河依旧沉默。

    指尖搭在车门把手上,没有开门。

    脑子里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在公寓的画面。

    许天佑兴冲冲给他看一张女人的自拍。

    五官精致,整容痕迹格外明显。

    他像炫耀挚爱之人一样,满眼珍视。

    自己随口一句“丑”。

    许天佑瞬间翻脸,硬生生把他赶出家门。

    他起初只当是许天佑初次动情,恋爱脑上头,失了分寸。

    可此刻听着阿生的话——半夜独坐空屋,对着墙壁听人说话。

    心底忽然有什么东西,彻底扣合。

    不是想通。

    是死死咬住了真相。

    那张照片上的女人。

    片场无形伫立的人影。

    根本就是同一个。

    无声的寒意,悄悄漫遍四肢百骸。

    他依旧没说话,神色愈发沉静。

    许惊蛰率先开口,语气冷静笃定。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周左右。具体哪天,我分辨不清。”

    许星河沉默片刻,缓缓出声。

    “先上车,到地方再说。”

    后排的许多金没说话,指尖轻轻踢了踢前座椅背。

    动作极轻,转瞬停下,满心不安。

    许柚柚立在车门前,迟迟没有上车。

    微微低头。

    有风从停车场尽头吹过来。

    裹挟着一缕极淡极淡的味道。

    像陈年烧尽的纸灰,隔着无数街巷,悠悠飘来。

    旁人毫无察觉。

    只有她,嗅得一清二楚。

    她没言语,也没回头。

    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

    淡淡吩咐。

    “上车,先去看看他。”

    阿生应声,快步绕去驾驶座。

    车门闭合的轻响,在空旷的停车场轻轻回荡。

    许四海率先迈步上车。

    紧接着是许惊蛰。

    许星河弯腰前,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停车场昏暗的顶灯,才俯身落座。

    许清河走在最后。

    指尖搭在门把上,短暂停顿一瞬,才拉门上车。

    车子驶出停车位,汇入湘市灰蒙蒙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死寂良久。

    许多金靠着车窗,望着窗外阴沉的天色,轻声开口。

    “他半夜对着墙说话……”

    “那个女人,不在屋里,也不在手机里。”

    “那她到底在哪?”

    满车寂静,无人应答。

    许柚柚坐在窗边,垂着眼,一言不发。

    许星河靠在后座,看着前挡风玻璃慢慢凝起一层薄雾。

    他抬手,指尖轻轻擦过镜面。

    划出一道干净清晰的长线。

    窗外灰蒙蒙的街景,从缝隙里短暂露出来,转瞬又被雾气模糊。

    车厢里的压抑,沉沉覆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