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说越气,声音虽然依旧压得很低,但语速快了不少。

    “他跑了也就算了,我刚站稳,那几个姑娘就从院子里涌出来,拉胳膊的拉胳膊,扯袖子的扯袖子,把我连拖带拽地拉进院子。”

    “我还以为是病人快不行了她们心急,结果进来一看,院子里摆着茶点酒菜,石桌上铺得跟过节似的。我当时就想问,可那几个姑娘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桂花糕堵到鼻尖上,酒壶凑到嘴边,这个叫晏大夫那个也叫晏大夫,我连一句整话都说不完。”

    他说到这儿,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像是在努力把自己的恼意往下压一压。

    “这位姐姐,我是个大夫。大夫上门看病,光明正大的事,何必用这种手段?”

    那女子听着他这一番夹着恼意的质问,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垂眸浅笑。

    “晏大夫息怒。”她轻声说道,语气温软,“这件事确是我们做得不妥当。让您受惊了,我替那猎户和几个妹妹给您赔个不是。”

    她说这话时微微欠了欠身,直起身后,她的目光没有躲闪,坦然地迎着晏疏带着审视的眼神,继续说了下去。

    “我并非有意欺瞒。只是……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浅很浅,但其中所含的难言之隐却是深了又深。

    晏疏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再问。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院子最东头。客房是一间dú • lì 的小茅草屋。门是虚掩的,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是从桌上的油灯里漏出来的。

    女子在门前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晏疏。

    “就是这里了。茶壶里有凉茶,灯油也添满了。”她微微欠身,语气温婉而自然,“晏大夫,您好生休息。夜里若有什么需要,院子里喊一声便是,我睡得浅,听得见。”

    说完,她没有在门口多做停留,也没有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只是在转身之前,朝晏疏极轻极快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