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棠垂在膝上的细白手指蜷了一下。
裴知珩慧眼看穿了她的内心想法,知道她的顾虑,并提出了解决措施。谢如棠心里明白的,自己该感恩的,如今苏窈和他并不是定亲关系,那么自己和他的露水姻缘便不会牵扯到苏窈。
她也不必在心中谴责自己。
裴知珩位极人臣,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已是她意料之外,她原以为自己只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结果男人却愿意照顾她的情绪。
谢如棠想,若自己识相的话,便该低眼帘,垂着那截细颈,而后再温柔小意地主动俯视他更衣,让他歇在她熏满玫瑰香的床榻上。
可谢如棠唇角勉强地牵了牵,明明道理都明白,可她却无法做到这般。
裴知珩的迁就,更像是施舍。
高高在上。
谢如棠自认为,自己跟男人的外室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借住在沈家,正好方便了他,他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想来想去,谢如棠只得假装柔顺地福礼下去,平平地道了一声,“谢过二爷。”
裴知珩并未发现她的情绪,在他眼里,谢如棠始终都是柔弱懂事的,这样才会引起他的怜惜。
她刚谢恩,裴知珩伸手便将握住她的手腕,让她和自己同坐在一张檀木圈椅上,而他则圈住她,男人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柔荑,即便他姿态放松地坐在她的闺房,依然有着震慑的气场。
他的寒凉气息吹拂在她的头顶,“你今日在堂嫂屋里都做了什么。”
谢如棠还是有些不习惯和他这样近距离的接触,他的手冰冷又宽大,让她无时无刻都倍感煎熬。
偏生裴知珩生来便含着金汤匙,他喜欢征服女人带来成就感,谢如棠是个大家闺秀,又会画画富有才华,尽管她内心充满孤傲和鄙夷,可她却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
谢如棠便故作娇怯怯地道:“阿嫂主动请教我女红,我便教了她那双面绣的技法,席间又听她絮叨了两府的闲闻琐事,阿嫂是个平易近人的人。”
裴知珩嗯了一声。顾氏自嫁入裴府,便一直安分守己,也是裴母身边的得力媳妇,他倒是没有排斥她和顾芷霏接触。
“堂嫂素来是个好的,既然你入了她的眼,说明她看中你温顺的性子,往后你与她好生相处,日后在两府,她自会少不了要关照你几分。”
裴知珩又去轻抚她的长发,“她请教你双面绣,无非是想着在母亲和其他妯娌面前博得个巧宗儿,挣几分高门媳妇的体面。你便认真地教她,教得她能拿出去长脸,这样堂嫂便欠你一个人情。”
谢如棠心里诧异,没想到他会跟她讲这些,还特意跟她说了顾芷霏平日的喜怒。
原以为他高冷疏离,是个沉默寡言的,没想到在私下他却觉得妥帖靠谱,竟让她萌生了往后依靠他的心思。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打消掉了。
裴知珩靠近了她的脖颈,眼睑薄白得像雪,“怎么这么香,身上抹了什么?”
谢如棠怔住,脸颊不自在,偏过脸避开了他弧度锐利的下颌,解释道:“妾身沐浴后涂了些茉莉香膏,用来擦身子。”
“以后别涂了。”
谢如棠心脏莫名一刺。
裴知珩低下来看她的朱唇:“我更喜欢你什么都不涂。”
这些花瓣制作成的香膏,味道太重、太呛。她身上本就自带一股体香,幽淡缱绻,或许连她都不知道,裴知珩喉结滚动几下。
正当裴知珩的薄唇要靠近过来吻她时,谢如棠睫毛颤抖地合上眼眸,结果男人话锋一转,“这高门宅院之中处处是人情往来,多结几分善缘,堂嫂在母亲那儿相当得脸看重,你要懂得借人情为自己铺路,投其所好。”
“堂嫂也偶尔会来沈家,老夫人平日信她的话,若她在老夫人跟前夸你一句,也比你亲自到寿安堂请十次安要来得有用。”
谢如棠睁开了眸,便看到他那双冷厉惯了的长眸流露出了丝揶揄的笑意,里头依旧是她一眼望不尽的幽邃,没有任何欲念。
她瞬间红了脸,居然是她想歪了,“二爷教导的是,妾身明白了。”
裴知珩依然说着裴府的事,揉着她的细腰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上,让她听着自己有力的心跳声,“往后在沈家有困难,你便让你的丫鬟来簌雪居寻红药,她会跟你丫鬟接应。”
谢如棠低低说了声是。
明明知道他过来无非是想要得到温存,她也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发生什么事,可男人和她偏偏都要佯装不知,进屋先是一番细水潺潺般的寒暄一下,润物无声,可这样的前期等待尤为难熬,谢如棠掌心已经全是紧张的濡汗。
裴知珩外表依然是端方君子,与平时没什么两样。
“药膏涂了吗?”他平静地问。
谢如棠指尖一颤,“妾身涂了的。”
他吻她的时候,谢如棠只好环抱过他的脖颈,寻找一个支撑点。
最后,谢如棠感觉到男人放在她腰上的手掌逐渐往上,最后手指来到了她的衣襟前,依然解不开。
谢如棠只好道:“二爷,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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