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裴知珩便收回了眼神,继续用朱笔写下判词。
谢如棠微微一怔,这都已经过了辰时,结果他还没用膳,竟在等她。
锦月这时进屋过来轻手轻脚地撩开了床帐,看见她身上布满的遍体红痕时,没忍住红了脸。
接着便替她更衣,梳妆打扮,而谢如棠的神色始终淡淡的。
坐在铜镜前,因为裴知珩在她屋里,锦月便想替她涂点口脂,再戴些首饰,可却被谢如棠通通拒绝了。
她用着梳篦梳着自己胸前的长发,“这样就好。”
她只想简简单单的。
即便裴知珩人在翠梧院,她也不想打扮自己来讨好男人的欢心,女为悦己者容,可她对裴知珩全然没那心思,何况她心里始终对沈渊有愧,故此能敷衍便敷衍,不愿在此多费心思。
谢如棠只让丫鬟给她绾了个妇人发髻,也没戴耳环,便过去用膳。
这是第一次裴知珩同桌用膳,谢如棠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毕竟处在同一屋檐下,昨夜裴知珩的兴致很高,结束之后半夜又要了她一次。
桌上已经摆放了几碟精致菜色。
早膳素来清淡,谢如棠在府里的用度时常被叶晚玉暗暗克扣,故此也没什么名贵食材。
翠梧院用的是玉碗银勺,桌上摆着糯米藕,银丝卷,酒酿鸭,鸡丝火腿粥,还有一碗ru 酪,都是些家常菜。
本以为裴知珩在裴府日日享用海味山珍,面对这般寻常吃食定少不得要蹙起眉头。
然而他久在大理寺坐堂,哪里有那么多讲究,早已习惯粗食简膳,男人此时已经执起玉筷,吃得迅速又利落,举止间又透着清贵,丝毫没有权贵子弟的骄矜挑剔。
再者像裴知珩这样持重的人,最忌沉溺口腹之欢。
于他而言,进食不过是果腹罢了,白天好继续处理如山的公事。
可谢如棠却没有他那样的好胃口,她今日又是腰肢酸胀难耐,气得她在心中咬牙切齿,她能感觉到裴知珩似乎是上瘾了,昨夜变着法子来折磨她。
裴知珩将一碗鸡汤推到了她面前,“喝汤,补补。”
谢如棠轻咬唇瓣,“是。”
很快,裴知珩吃饱后,瞧着她似乎没什么胃口。
他轻轻搁下玉筷,“屋里还有什么缺的?”
谢如棠微怔,下意识:“没有。”
她只是希望他救出谢淮,没想着他再帮衬她别的,因为越多照拂她一妇人,越会牵扯更多,让关系变得更复杂。
裴知珩拧了眉,“你不必客气。”
毕竟他得到她的身子,终究是她吃亏。
“前回太后宫里赏赐裴府的那批珠饰和绫罗锦缎,我回头吩咐红药暗自送过来,往后若在沈家有什么难处,只管来寻我。”
谢如棠捏紧筷子,若不是为了得知亡夫留下的那间澄心画铺,说不定一年后她便改嫁了,何必任由婆母搓圆捏扁,又逼着去服侍二爷。
谢如棠心里是不喜自己和裴知珩这段关系的,可是没办法,她只得表现得很享受。
裴知珩照拂她,她也要变现得楚楚可怜求他庇护的样子。
因为她知道,男人都喜欢这样,尤其是权势熏天的男人。
可她又何尝不知,裴知珩肯在沈家照拂她,不过是他这会心情好,就像跟宠只猫儿一样对待她,故此谢如棠心里不会感到多受宠若惊,男人不过是喜欢掌控她的感觉罢了。
她若是表现得崇拜他,便会迎来更多他的怜惜和照拂。
谢如棠垂下眼帘,“那妾身谢过二爷了,二爷是个体贴的。”
裴知珩看着她拧眉,太瘦了,也不知她怎么长的,胸前是对沉甸甸的梨子,其他地方又孱弱得像细柳,风都能将她吹倒。
裴知珩夹了一块酒酿鸭放在她碗里。
“多吃一点。”
谢如棠乖乖地吃着。
用完膳后,裴知珩没有再久留,便离开了她的翠梧院。
走之前,门前他俊朗的身影停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嗓音不带任何暧昧,仿佛是公事公办,来她院里当成了件需要处理的公务。
“往后入夜,我都是亥时一刻这个时辰来。”
谢如棠心脏怦怦跳动,耳根带着热意。
他说这话,无外乎是让她往后在这个时辰准备好,这样才能方便了他。
裴知珩走后,白天红药果然暗暗将东西送了过来,不愧是他身边的大丫鬟,红药是个谨慎的,用块布盖住了宝匣,寻了个四下无人的机会送过来。
送到她这里,谢如棠打开一看,皆是些名贵珠料和布匹。
匣子里的珍珠竟有拇指大小,颗颗饱满莹润,还有宝相花纹的贡缎织锦,月华纹的金纱提花缎,更有缂丝,坊间常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这些绸缎在屋里光华流转,叫人挪不开眼。
裴知珩是个出手阔绰的主。
红药向她行礼:“二爷命奴婢送的东西送到了,奴婢便先行告退。”
知道谢如棠的翠梧院伙食不好,常常被克扣着用度,男人便动用了他裴二爷的权力,暗地里命小厨房给她改善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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