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路走下来,我早就看得明明白白,吴三省他们,一直在利用吴邪替他们铺路,帮他们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身在局里的吴邪会被迷了眼,可我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真正的目的,是长生。”

    “你的存在,就是最好的例子,超脱常人寿命,谁看了不心动,人性的贪心与欲望,从来都经不起试探。”

    “世上没有几个人,能坦然接受生老病死,尤其是那些拥有权势财富的人。”

    帐篷里一片静谧,张起灵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时苒感受着他安稳的体温,语气平淡又释然。

    “人一旦被欲望困住,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张起灵低头,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我能找到答案么?”

    难得见张起灵这么一副迷茫的样子,时苒也拍了下他的后背。

    “小哥,你着相了。”

    “这世上很多事,从不是非要刨根问底寻一个答案,就算真的找到了答案,又能如何呢?”

    “我也和你一样,一直想找一个答案,可转念一想,答案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有些秘密本来就是禁忌,就算挖出来,也只会徒增烦恼,甚至会把人困得更紧。”

    “所以古人要说难得糊涂,大智若愚。”

    “为什么从古至今都讲中庸之道,是因为明白世事无常,懂得量力而行,知晓天地有规,万事顺其自然。”

    “我这个人吧,随心惯了,向来只爱活在当下,不爱杞人忧天,更不会为了没影的事夜夜揪心陷入内耗。”

    “人活着,要学会自我开解,但凡事儿来了,只要不死,总会有解决的办法,可要是真到了走投无路,也没什么好怕的。”

    “事坏到了极致,我反倒会觉得兴奋,因为我将会肆无忌惮。”

    张起灵听着她这一套说辞,是他从来没听过的。

    很多记忆拼凑不完整,但他记得自己的使命和责任。

    他生来就好像是为了背负而活,从记事起就在被推着走,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活,从来不懂什么叫随心,不懂什么叫活在当下,更不懂人可以先看重自己再顾及其他。

    可时苒不一样。

    她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一切都是从自己出发。

    她想要什么就去要,不喜欢什么就甩脸子,发脾气从不等第二天。

    她像旷野里的一道光,没什么能拦住她,也没什么东西能困住她。

    活得舒展,又自在。

    他心里生出了一种茫然,又生出一种隐秘的贪恋。

    时苒见他不说话,只直直地看着自己,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少与人纠缠,多看大自然,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看天地,见众生,找自己,用宏观稀释痛苦,用微观放大幸福。”

    她退开一点距离,看着他的眼睛。

    “我喻我以长青,我拥此春待亭亭。”

    黑暗里她的眼亮得澄澈,像盛着星光又像盛着月光,清清落落的,不沾一点尘埃。

    张起灵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骤然一缩,泛起细密发沉的闷意。

    那闷意从胸口蔓延到指尖,连掌心都隐隐作痛。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清清落落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理智还想强撑着自持,身体却已经先一步失控了。

    他低下头,嘴唇快要碰到她的时候,呼吸已经缠在了一起,时苒轻轻偏头,退开了半寸。

    “想亲我可以。”她的声音慢悠悠的,“那你得先答应我……”

    张起灵呼吸一重,一把将人按回自己怀里,按得死死的。

    “不可能。”

    时苒在他怀里闷笑,张起灵某些时候,强势的很,古板又开放,害羞又疯狂。

    戳中她好多点。

    “那你想要什么,冰块?”

    “快睡。”

    “冰块加温水?”

    “不要。”

    “不要啊,那果冻?”

    “跳跳糖?”

    张起灵的身体瞬间热了起来,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些气急败坏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睡觉。”

    “张叔叔~”

    张起灵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时苒闷闷地笑了。

    她伸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扒拉下来,声音带着笑意。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张起灵猛地翻身,略带强势地扳过她的脸吻了下去。

    可只亲了那么一下,他又猛地推开,坐起来,摸到一旁的水,一口气灌了大半瓶,还不够,就兜头浇了下去。

    时苒:……

    好啦,知道你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了。

    她没有再逗他,把睡袋拉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身后只有比平时重一些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那呼吸声才慢慢平稳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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