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香习惯了元嫆的动辄打骂,倒是没觉得什么,又道,“前几日的课,天雪初黛又未曾来学府听讲,她或许并不知道在这器阵内不可妄动呢!”
闻言,元嫆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仔细打量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跟着我时日久了,还是有点长进嘛。既然你能想出这法子,这事便交由你去办如何?我忽然想起来,前几日我无意间在阿爹的书房瞧见过夏大人的辞呈折子,阿爹日理万机,定是朝务太多一时给遗漏了。”
夏轻香眼神亮了亮,俏丽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如此,就劳烦嫆姐姐了。”
半柱香过去,学子们如无头苍蝇般在阵内乱闯,半点头绪都没有,面色越发焦急。
而阵内青树草地皆已枯黄,学子中也渐有数名灵力低微者伏地不起,痛苦难言。
闰舞感受到体内灵力正在慢慢流失,也随地坐了下来,以保存体力。
一旁额间密汗频出的武笙更是唇色发白,背后靠着一棵枯树,一面费力地拉扯着闰舞,“不能坐,你一旦松懈,就再难站起来了!”
闰舞实在难受,摆了摆手,喘着气道,“我实在不行了。”
她话音刚落,对面便有一名学子倒地不起,脸色发青,可见是呼吸也不畅了。
夏轻香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扶着树干走出,将自己的计划慢慢道出,最后又道,“诸位,兰杜掌师的规矩我们都是知道的,实战课中死几个没有背景的学子对他来说,委实算不上什么大事。可是我们呢,辛苦修习数年,肩上早已不是自己一人的得失。死并不可怕,我们愿意死在战场上,也愿意死于修炼途中,因为那样,我们起码还有荣光加身。可是,今日我们若是无故死在这里,我们的父母亲族,他们该如何看待我们,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外界非议啊?”
这时,又有一个声音道,“那天雪氏只不过是个外嫁叛子所出,原本就算不上是正经的世家子弟。若非十年前天雪嫡子过世,她无非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原氏孤女罢了。她虽身世孤苦,但好歹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世家尊荣。且她灵根有损,根本无法修炼,也不知道能活到哪一日。今日她若是能牺牲自己救我们这么多条性命,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你们都不要命了!她毕竟还冠着天雪的姓氏啊!何况,晞世子就在阵内……”
武笙壮了壮胆子,试探着说了一句,“方才夏轻香不是说,她未曾学过这核灵紫器阵……”
闰舞惊住,忙拉了拉她的衣袖,让她别跟着裹乱。
夏轻香又道,“这阵法学识如此繁杂,我们当中学艺不精者也甚多,哪里能记得清那么多禁忌呢?”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立即心领神会。
是啊,他们只要装作不知核灵紫器阵内不能妄动灵力,那结果如何,就怪不到他们头上了啊。
不过瞬息之间,众人便在无声之中达成了某一种约定。
而天雪初黛这边,从绒晞早已以本命灵器沧溟轮悬空,隔挡开了核灵紫器阵的伤害,此时他正悠然自得得在树下乘凉,一旁还有美人摇扇。至于天雪初黛,因为自身没有半分灵力,反倒暂时成了这阵中最安全的人。
而他们不远处,蓝衣的世家旁系子弟徒劳半日也未有所获,只得合力布下防护阵法,以牺牲数人修为之法来保全更多的人。
天雪初黛眼瞧着,脚下踢起一颗石子打向从绒晞,“那启阵五人,拼着损耗自己的修为也要为大家布下防护法阵,你就没有半点恻隐之心?”
从绒晞眼都没睁开,抬手将那石子接了,又在手里抛抛落落,“不过是损耗一点儿修为嘛,那法阵落成,不就立即隔绝了核灵紫器的伤害?破阵是修行,于危难中舍身取义亦是修行。回头待他们出了阵,那几个的修为只怕要大涨呢,不亏不亏。”
“再说,你不早就看出了生门所在?你若心疼他们,便该早些破了这破阵才是。虽然睡哪都是睡,但这里人还是多了些,聒噪得很。”
天雪初黛抱着臂靠在树下,“有元嫆在,我岂敢出风头。”那地宫中千万书册尽在她脑中,这核灵紫器阵,早在三年前就被她改良成简易版用来猎捕善于逃窜的沙棠果精了。她迟迟不动手,无非还是秉持一贯的行事作风——才不外露罢了。今日,她因急着摆脱从绒晞的跟随,已经不惜在元嫆面前说了许多招她恨的话了,若是此时又出尽风头,只怕今儿她连这学府大门都出不去。
从绒晞笑了笑,忽然睁开眼看向闻人月,“小美人,我们说的话你可不许外传哦!”
闻人月惊了一瞬,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绝不容情的狠绝,慌忙点头,“闻人月不敢。”
这时,夏轻香与一众粉裳学子回到了这里,当他们看到毫无灵力的天雪初黛竟也因此躲过核灵紫器阵原本的无差别攻击时,不忿涌上心头,心中更是坚定了要牺牲她的决定。
元嫆也适时跟了回来,看似无意地打量了一眼从绒晞,又望了望蓝衣学子那边的情况,也席地坐下,闭目养神起来。
初黛诧异地扬起了眉,看这阵仗,这些人分明是来找茬的,元嫆却置身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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