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天心石几近透白的石壁中心,渐渐生出一点浓绿,那浓绿似作物种子一般,渐渐生出枝丫,抽丝一般疯狂缠绕长开,不消几瞬功夫,粗壮的青葱绿意铺满了整面石壁,无数纤细枝条如同莹青玉石,根根分明缠裹呈形,最终状如千年树根——这就是原初黛的灵根?!

    乌首云暮的眉头越皱越深,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

    如此通灵透亮、强韧磅礴的灵根之形,实乃他生平所见。由此看来,她的天资,绝不逊于她的母亲天雪楚楚,难道这就是她的灵根可以复生的缘故吗?

    在所有人的震撼屏息中,乌首云暮缓缓收回了天心石,然而,就在大家仍沉浸在原初黛灵根之惊艳时,他忽然出手钳住了原初黛的手腕,“你可认识蔚红衣?可曾听说过天仁宗?”

    原初黛本以为事情终于过去,冷不丁被他制住,心差点停跳一拍,下意识就答道,“卫红衣?不认识啊!天人宗又是什么?初黛只听说过天人合一。”

    乌首云暮见她神色清澈,眼神中没有半分游移,倒还真没有说谎。

    他松开手,向神子拜礼,“殿下,臣验完了。”

    见结果没有意外,神子松了口气,也懒得追究他的自作主张,抚掌而笑,高声宣告,“天佑大兴,天雪氏终后继有主了!”神子兴致颇高,连一直隐隐作痛的头风都好像减轻了许多,她起身离座,走下了高高的台阶,来到了原初黛身边。

    她满眼欢喜地牵过原初黛的手,宛如看待亲生女儿那般亲切,“孩子啊,你受苦了。本座早知你天资卓绝,定与旁人不同,可偏偏你舅父他……唉,你也理解理解他的难处,他纵是一族之主,有时也无法避免受歹人蒙蔽,误会于你,只是这一番冤屈,叫你受了不少罪。你尽管放心,天雪氏那边,本座定会帮你……”

    “殿下,”原初黛抽回手,退了一步,再次行了跪拜礼,“民女恳求殿下,让民女自行处理此事。”

    原初黛方才还淡定自若,这会盈盈一拜,已是一脸悲戚委屈,瞧得神子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愧疚来。思及先前种种,神子自知理亏,也知道她此刻心中对天雪氏的芥蒂,不是自己一道神旨就可以消弭的。幸好眼下天雪楚山领众族人都在闭关,否则原初黛若此时此刻讨要公道,她还真难以两全。

    她叹了口气,上前扶起原初黛,“本该如此。说到底,你与楚山总是血缘至亲,你们自家事,便自家理罢,一家人之间,什么事都好说,本座就不横加干涉了。听墨卿,替本座传旨,诏告天下,恢复初黛的郡主身份,加封三郡食邑。”

    “另,赐风吟郡主府五十暗卫,五十金枪侍卫,百名侍奴。”

    原初黛谢了恩,又道,“殿下,方才初黛进殿时,好似瞧见了学府的府令大人,不知府令大人犯了何罪,怎的是被押解出去的?”

    神子敛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听说你昨夜救治了时狐裳霓一整夜,现下定是累了,旁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早些回去看看本座赐你的郡主府喜不喜欢,若是有什么缺的,尽管告诉下面的人,你郡主府上一应所需,皆可派人来宫中申领。”

    说着,她又回到了高台金座之上,正要宣布今日到此为止,可沉默了半晌的乌首云暮又站了出来,“殿下,地宫秘境塌毁一事,还未有定论。”

    神子眼色沉了沉,头又开始痛了起来,“你不是请旨要彻查学府上下么?本座准了,你去查就是。”

    “殿下,”乌首云暮迟疑了一瞬,终是开口,“臣,臣府中人手短缺,只怕是……”

    “云暮卿这是何意?!”是他囔囔着要彻查,现在准他查了,他又推脱起来,神子揉着太阳穴,头痛越发猛烈。

    芝灵姬萝翘着腿一心看戏,这会,瞧见殿外一抹粉蓝之光闪过,福至心灵,突然笑了起来,如善如流地揽过了这差事,“殿下莫恼,既然云暮兄有心无力,那此事就交由我儿阿靖吧。我儿阿靖虽年纪尚轻,但毓质灵秀,智勇双全,定能将此事办好。”

    她话音落,殿外立即传来一声高喝,“芝灵氏少主求见殿下!”

    乌首云暮神色不虞,他的本意是殿下亲派宫中羽翎军去查,可谁承想芝灵姬萝倒是顺杆爬得快,而那芝灵靖居然说到就到,未免太及时了些!

    神子本就不愿继续被乌首云暮纠缠着此事,这会见有人能接过这差事,自是欣然不拒,“宣进来吧。”

    芝灵靖年方十五,放在寻常人家,也不过是不谙世事的豆蔻少年。而她一入得殿来,那双亮如皎月的眼睛便将整个内殿扫了一遍,五官尚未全然清晰,但míng • huì 二字已流淌在她的一举一动当中。待走得近些,原初黛看清了她的模样,眼睛也忍不住亮了几分。

    她肤色暖白,鼻梁精巧,红唇微薄而悬有唇珠,精致的脸庞十分俏丽,着一身湖蓝色束腰长裙,像是空灵山谷中飞出来的孔雀精灵。她朝神子拜了大礼,又起身朝各位家主见礼,最后,好奇地打量了原初黛两眼,微微颔首示意。

    如此滴水不漏,还真不像是个才十五岁的少女。原初黛如此想着,回想起自己先前进殿拜见,也只拜了神子殿下一人而已,如此一对比,还真显得她没什么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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