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柔一笑,答道,“你是何种模样,我早已熟知于心,又怎会被你吓到。”

    “你要相信,我爱上的,就是最真实的你,无论你说出多惊世骇俗的话,或是做出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你。”

    “因为,我始终信你。”

    原初黛的心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退坐回自己位子上,“那就好。若是你什么时候动摇了,那我可就不要你了。”

    董夏清垣苦笑,“不敢。”

    “对了,你送我的百里银河扇,那里面有一个黑木盒子,装得是什么法宝?”原初黛忽然想起这件事来,她穿上那丝衣,竟连雷击都没有感觉。

    “是星尘衣,天品防御法器,不仅刀枪不入,不惧水火,还轻若无物,自带涤尘之效。而且,不同于佛光衣,星尘衣没有使用限度,只要你还活着,一日不脱下它,它就能自己汲取天地灵气自行修复。”

    原初黛惊叹,“怪不得,如此神通。”

    “夜快深了,今日你消耗太过,要早些歇息,芝灵氏的事,暂且不要去想。你现在最要紧的,当是加紧修炼才是,其他的闲事,能暂且放下就放下,无需多管。你若实在放心不下,就告诉我,让我去办也成。而你,不能停留在初境太久,要尽快突破晋升,早日至中境,甚至末境。只有你自身强大了,才有应对未来危机的资本。我虽愿时时刻刻守护着你,但更希望你在面对任何危境之时,都有游刃有余的自保之力。如此,我才会更安心。”

    原初黛欣然认可他的意见,关于修炼这一点,没有人会比她更想自己尽快晋升。只是,洛老还陷在宫中,裳霓也还没有走出阴霾,芝灵氏泯灭天良的作为尤其让她心惊胆战,不知道以她们的毒辣心肠,对学府里的学子又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如此种种忧虑,她还如何能安心修炼呢?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洛老和其余学府中人怎么说,也算是因我之故而招致困狱之灾,我怎么能完全不顾她们的安危呢?”

    提到学府,董夏清垣又是一脸欲言又止,若她知道学府如今境况,只怕绝不会袖手旁观,可若故意瞒她,岂不是不尊重她?她是一个dú • lì 的人,有着自己思想的人,若打着为她好的名义,让她一无所知,却让她陷入不仁不义的骂名,自己哪里还配说爱她?

    犹疑再三,他决定还是如实告知,“洛老那边你暂且不必担心,他乃伴神境大能,如今自愿领罪留在宫里,无非是想以此来堵住世家悠悠众口。只是,学府那边,却是真的不好。芝灵靖带着她的虎威营亲卫四部接手了整个学府,日日将掌师学子们驱赶入试炼谷,猎人射杀取乐。”

    “什么?!”原初黛猛地站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外冲去,却被董夏清垣拦腰挡住,“你冷静些,芝灵氏是奉旨查案,你若干预,便是违逆圣意。何况此事涉及逆流乱党,人人避之不及,你偏偏往前凑,这不是自送把柄去虎口吗?”

    原初黛挣脱了数下没有成功,但好歹把情绪缓冲了下来,“那怎么办?要我眼睁睁看着昔日的掌师同门就被芝灵氏如此虐杀取乐吗?跟随元嫆之流欺辱过我的,我自是不在意她们死活,可那里面,还有曾经教导过我的掌师和许许多多无辜的素衣学子啊!”

    董夏清垣将她扶到座位上按稳,慎重道,“你想救人可以,可是不能就这样直接连夜闯过去。你现在满目怒火,任是遇上谁也成不了事,更何况是那芝灵氏?要我说,你今夜哪里都不能去,就好好睡上一觉。待明早起来,你思维清晰,自然能想出一个不起冲突,却也能一试的方法。”

    原初黛忍不住抬起白眼瞪他,“你这一晚上给我灌输这么多恼火的信息,叫我怎么能睡得好?”

    他无奈垂眸一笑,手自虚空处取出来一个埙,另一只手做出恭请的姿态,“那就请让我为女君吹奏一曲《西江月》,助女君入眠。”

    原初黛淡眉微扬,在他的引导下往内室走去,“垣公子还有多少才艺是我不知道的?”

    董夏清垣只笑不语,待重重床幔落下,确定原初黛合眼躺下之后,他才闭好门窗,翻身倚在外间的悬窗之上,开始奏响手中的埙乐。

    《西江月》安适恬静的词经由浑厚低沉的陨声传出,曲调莫名变得静谧悠扬,给安静的夜增添了几分安详之感。然而,在这样宁静安详的夜里,并不处处如此间如此岁月静好。在一处金碧辉煌、酒池肉林的欢娱之地,此刻正上演着一场血腥的暴力泄愤。

    黄金台的一处暗房里,花云衣拖着鲜血淋漓的腿,一点点往仅有的一扇小窗口爬去,眼里满是惊恐无助和悔恨难当,而紧跟在其后的,是一向以谦逊厚德示人的乌首诚。

    乌首诚一身锦绣华服,素来温和有礼的面孔此刻化作狰狞恶毒的嘴脸,“贱人!整整八座金山,就为了你那张肤浅倒人胃口的脸?!”他眼中满是恨不得将花云衣凌迟的杀意,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他化杀招为纯纯泄恨的脚踢,狠狠踹在了眼前女人的身上,“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黄金台的少东家?!我给你们花家一分脸,你花家才有今时今日的荣华富贵,我要是不给,你花家祖宗八辈来给我提鞋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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