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鹏死了。
顾景阳把我推出去,不想让我看里面的场景,然后和村医王叔一起走进去。
我看着瘫在地上脸色发白的老高,一时有些同情他。
武鹏的死我并不意外,因为想对他灭口的人太多。江嘉美那边,代工厂那边,都想让他永远闭嘴,这样罪名才能一直扣在江天航头上。
不过老高这个房东无辜倒霉。
自家的房子死了人,以后还怎么往外租?自家人住着也膈应。
过了一会儿,顾景阳和村医从里面走出来,脸色都阴沉着。
顾景阳低声说道:“身体已经僵硬发臭了,死亡时间至少在两天以上。口鼻出血,瞳孔散大,是典型的急性化学中毒症状。”
我紧皱眉头,“是M3?”
顾景阳摇头,“M3过量不会是这种死法,他是喝了农药,在桌子下面我们也看到了农药瓶。”
村医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他又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为什么要走到喝农药这一步呢?”
村医的固有思维里,武鹏是自杀。
但我并不这样觉得。
“如果他真想死,就不会在三天前去诊所找你看诊了。”我缓缓说出这句话,村医惊了一下。
他又看了一眼顾景阳,顾景阳也沉默着。
村医惊恐道:“那你们是觉得他是被人灌了农药?”
“他领口和脖子都有农药残留的痕迹,更像是被人强灌的,报警吧,还得法医验尸。”
“不能报警!”老高急得快哭了,“报警了,我的房子怎么办?以后村里人就都知道我这套房子死过人不干净了。”
他看着屋里,气得直哭:“好端端的,死哪儿不好,外面那么大的地方,怎么偏偏就要死在我屋里呢!这房子我将来还打算留给我儿子呢!”
我和顾景阳对视一眼,理解老高的心情,但报警是唯一选择。
村医气得大骂老高:“不报警你想怎么弄?偷摸把尸体处理了?你这叫藏尸!伙同犯罪!为了房子你要去坐牢不成?”
老高被骂得不吭声,村医立刻拿出手机报了警。
一个小时多小时后,京城的警方赶来现场,武鹏的尸体被蒙上白布带走,死亡现场也拍了照片留存证据。
警方严肃地对我和顾景阳说道:“是自杀还是他杀我们会在法医验尸后判定,既然他与M3案件有关,如果是他杀,我们会申请合并调查。”
我点头,松了口气,“谢谢警官,我们等警局的结果。”
警车呼啸着离开,我和顾景阳也没多留。临走前,顾景阳给了村医一笔钱,让他把那间作为“诊所”的屋子重新装修一下,芷阳诊所可以提供低价的药物运过来。
“不管怎么说,你那里都是村里唯一能够治病的地方,村里的药齐全些,那些老人也不至于一点小毛病还要开车去市里看。”
很多老人觉得麻烦就会拖着,小病渐渐拖成不可逆的大病。村医这里虽然条件简陋些,对于村里人来说却是最便捷省钱的地方了。
医者仁心,在顾景阳身上我看到了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