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她因明镜而自我觉醒了神格碎片,异能进阶已不再需要课程辅助。世界意志她虽然无法调动,但自身的实力,却每时每刻都在精进。

    时间系。

    沈湄指尖泛起一层透明的微光,无法凝为实质,却仿佛蕴着难以估量的力量。

    她轻轻合拢手掌,这一小片区域内,摇曳的绿叶仿佛凝固了一瞬。一阶时间系异能,时间凝滞,只持续了短短0.1秒。

    沈湄脸色微白,深吸一口气。时间系,果然不是寻常人能掌握的。

    沈湄敛去异能,垂眸望向家园树繁密的枝干,能清晰地感应到每一个兽人的生命脉动。信仰力源源不断地从各处涌来,经由她,再灌注进家园树中,将它滋养得愈发葱郁庞大。

    在这片浅淡微白的信仰光流中,一缕金色独树一帜,格外醒目。

    沈湄眼眸弯成月牙,巧笑嫣然,踩着拖鞋往前迈了一步。

    再出现时,已落在不远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正立在病床前,为伤患们输送治疗系异能,那光芒再亮,也不及他一分璀璨。

    他发丝根根分明,泛着细碎的光泽,带着几分慵懒的质感。一副金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框冷冽。眼尾微微下垂,深棕色的瞳仁里浸着浅淡的微光。修长指尖流转着治愈异能,与病患交谈时,声音沉稳,节奏舒缓,温和至极。

    周围的病患目光落在他身上,或敬畏、或惊艳、或崇拜,仿佛他便是此间的中心。

    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曙光营地,还是那个被众人仰望的四阶治愈系异能者。

    沈湄望着他,眼底微微泛红,唇边却扬起粲然的弧度。

    她的爱人,活着。

    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明镜指尖微顿,抬眸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他眼底那些温和与沉稳尽数褪去,变得极尽深邃,缠绵、爱意、炙热,万千情绪翻涌汇聚,最终漾开一个虔诚至极的笑容。

    他大步朝她走来,长腿迈开,步伐沉稳却急切。

    沈湄唇角扬起,朝他奔去。长发在风中飞扬,近前时纵身一跃,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两条纤细的腿勾在他腰间。明镜手臂收紧,牢牢将她扣进怀里。

    两人用尽了力气,仿佛要将那天生离死别时未曾道尽的爱意,尽数倾泻在这一刻。

    沈湄靠在他肩头,把脸埋进他颈间,低声喃喃:“你是我的明医生。”

    她可以肯定。

    可那语调里,分明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明镜听得心中一痛。

    那天,他被世界意志排斥,灵魂几近破碎。阖上眼时,她绝望的哭声、她卑微的恳求,一声接一声,恍若利刃,刨开他的心脏,贯穿他的肺腑。让他即便死去,都痛彻心扉。

    她抱着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一刻,他多想回抱住她,告诉她别怕,他会一直陪着她。

    这样糟糕的世界里,这样被操控的人生中,唯独他与她,是清醒的。

    他怕的,从来不是死。是怕他死后,这世上再没有人能听懂她、看懂她,以最真实的自己,永远陪在她身旁。

    他的活,是她与神祇抗衡、竭尽全力换回来的。

    思及此,明镜阖上眼,掩去眼底翻涌的猩红。心口钝痛,他收紧手臂,声音既哑又沉:“我是。”

    沈湄哽咽了一声,眼泪沿着衣领滑落,淌过他的皮肤。

    明镜紧紧抱着她,似乎觉得这样仍不够,又稍稍退开,吻上她的唇,一寸一寸,倾尽所有的炙热与温柔。那样用力的亲吻,仿佛他们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无可替代的部分。

    沈湄环住他的脖颈,回以同样热烈的吻。

    周围响起善意的轻笑声。

    半晌,沈湄睫毛轻颤,微微退开,小声说:“拖鞋掉了。”

    明镜微怔,旋即笑了。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腿臀,一手弯腰捡起地上的拖鞋,顺势把她往上掂了掂,眉梢微微一挑:“看来我离开这段时间,我的沈小姐没有好好吃饭。”

    沈湄坐在他手臂上,脸贴着他的发顶,一脸眷恋。

    她有很多话想和他说。也想问,曙光营地遇袭那天,他离开时是不是很绝望;克拉肯族的进食欲望无从克制,虚弱期里他是如何躲避同族追杀的;得知幼崽存在时,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他离开的每一天,都是怎么熬过来的……桩桩件件,她都想知道。

    明镜抱着她回到临时办公室,将她放在办公桌上,弯腰替她穿好拖鞋,轻声道:“怎么这么沉默?身体没事了?”

    沈湄摇了摇头,勾着他的手指没松开。

    明镜失笑,又一把将她抱起,坐回办公椅上,让她跨坐在腰上,手臂环住她的腰,靠向椅背。如画的眉眼直勾勾盯着她,深棕色的眸子泛着温柔的光:“怎么这么黏人。”

    沈湄抿了抿唇角,抬手摘去他的眼镜。隔着毫无阻隔,盛满爱意的目光,她俯身轻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又微微退开,认真地望着他:“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对吗?”

    明镜心头微痛。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让他几乎无力招架。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回答,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微凉的唇缓慢而珍重地碾磨上来,唇齿厮磨间,修长的指尖划过她腰侧,径直握住那片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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