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柱国想了想:“他喜欢下棋。”

    小宝两眼放光:“那我跟许爷爷下一盘!”

    霍柱国笑了:“你才学了几天,下得过他?”

    “下不过也没关系。”小宝握着霍柱国的手指,“输了说没得爷爷真传,赢了说爷爷教得好。反正都是爷爷厉害。”

    霍柱国被他这话逗得肩膀都在抖。

    身后,秦雪兰站在原地,看着祖孙俩的背影越走越远。

    霍明珠扶着她的胳膊,感觉到母亲整个人都在发抖。

    “妈……”

    秦雪兰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时,里面的军嫂正好探出头来。

    “哟,秦姐,新年好啊!刚才看见霍司令带着个小娃娃,那是老三的儿子?长得可真俊!”

    秦雪兰笑容不变:“是啊,刚认回来的。”

    “听说孩子妈是个大美人?身体不太好?”

    “是不太好。”秦雪兰顿了顿,压低声音,“总院的孙老都说了,行将就木的脉象。唉,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军嫂的表情变了变。

    霍明珠在旁边听着,心里一动。

    妈这是在散消息。

    不动声色地,把“涂山瑶快死了”这个信息,一家一家地传出去。

    等传遍了整个大院,到时候……

    秦雪兰拉着霍明珠继续往回走,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点真实的温度。

    她等得起。

    ——————————————

    许家院子里,小宝正跟许老爷子杀得难解难分。

    棋盘上,小宝的车被吃了两个,马也折了一匹。

    但他那个炮藏在角落里,虎视眈眈地瞄着许老爷子的将。

    许老爷子推了推老花镜,盯着棋盘看了半天。

    “老霍,你这孙子……真才学了几天?”

    霍柱国端着茶缸,语气淡定:“三天。”

    许老爷子又看了眼棋盘,摇了摇头:“我要是再不注意,这盘棋还真让他翻了。”

    小宝托着下巴,一脸无辜:“许爷爷,该你走了。”

    许老爷子哈哈大笑,伸手把自己的象挪了一步。

    许老爷子那一步象挪完,小宝盯着棋盘看了足足十秒钟。

    他那颗藏在角落的炮确实瞄着将,但许老爷子的象一补,路线直接堵死了。

    “许爷爷,我认输。”

    许老爷子正端着茶缸子准备喝,听见这话愣了。

    棋盘旁边围着的几个老首长也跟着一静。

    大院里的孩子下棋,他们见得多了。赢了拍桌子吹牛,输了掀棋盘哭鼻子,要么就是耍赖悔棋。

    眼前这个才四岁的娃娃,认输认得干干脆脆,连眼圈都没红。

    许老爷子放下茶缸:“不多想两步?你那个炮还有机会呢。”

    小宝摇头,小手往棋盘上一指:“许爷爷的马在这里守着,我的炮就算翻过去,也会被吃掉。再多走两步,反而丢更多。”

    他顿了顿,认认真真地补了一句。

    “我才学了三天,许爷爷下了几十年。输给许爷爷不丢人。”

    许老爷子嘴巴张了张,扭头看霍柱国。

    霍柱国端着茶,面上平静,但坐姿往后靠了靠,明显是在享受。

    “再说了——”小宝把自己那几颗棋子归到一边,动作利落,“爷爷才教了我三天,我就能跟许爷爷过上二十多回合。说明爷爷教得好,不是我厉害。”

    旁边一个瘦高的老首长噗嗤笑出声:“老霍,你这孙子是真会说话。”

    霍柱国没搭腔,但后背又挺直了两分。

    许老爷子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上上下下打量小宝。

    “你不气?”

    小宝:“气什么?下棋是为了学东西。我今天学到了象可以堵炮路,马可以守将侧翼。下次我会更厉害。”

    许老爷子重重吐了口气。

    他两个亲孙子,一个十岁一个八岁,下棋输了能嚎一整个下午。

    大的那个上回把他的棋盘都摔裂了个角。

    许老爷子忽然站起身,“等着,我去拿个东西。”

    霍柱国挑眉。

    许老爷子快步进了里屋,翻箱倒柜的声音响了半分钟,又快步走出来。

    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是个棋子大小的木雕。

    用老酸枝刻的,巴掌大,雕的是一匹马。

    马蹄腾空,鬃毛飞扬,细节刻得极其精细,连马眼珠子都是圆润的。

    许老爷子蹲下身,把木马递到小宝面前。

    “这是我年轻时候缴获的,一个日本军官的随身物件。我留了三十多年,本来打算传给我孙子。”

    他顿了顿,笑了。

    “可我那两个孙子,一个比一个脾气臭,输棋能把桌子掀了。这匹马给他们糟蹋了。”

    小宝没有立刻伸手去接。

    他先看了霍柱国一眼。

    霍柱国没说话,但微微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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