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走出关押设施,站在工厂门口。外面起风了,厦门的春天总是带着海水的咸味。他想起面具人说的那句话:"不是猎场,是农场。"人类在暗星会眼中不是猎物,是作物。种植、收割、再种植、再收割,直到土地贫瘠。

    这不是一个犯罪案件。这是一场战争。

    他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周正的加密号码。

    "局长,"他说,"厦门的案子有新的发现。情况比我们想象的严重得多。我需要向局长做详细汇报。"

    通讯器那头,周正的声音很低:"说。"

    "忆族的受害者不是六个人。可能超过一百人。"林杰说,"而且这还不是全部。暗星会在全球范围内运营一个记忆采集网络。他们在系统性地收集人类的负面情绪记忆,用来喂养一个叫做守望者的存在。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一个代号'记忆法官'的高级成员。"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小林,"周正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林杰从未听过的沉重,"你做的很好。把详细报告写出来,加密传输。这件事……超出了单个案件的范畴。我们需要启动更高级别的应对机制。"

    "是,局长。"

    林杰关掉通讯器,看向远处的海面。天际线处,一艘货轮正缓缓驶出港口,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黑烟。一百多个被遗忘的人,一百多个被清空的人生,一百多个"从未存在过"的空位。

    他想起了张敏。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记忆可以残缺,但不能归零。"

    对于那些已经被彻底收割的人来说,记忆已经归零了。他们的存在被从世界上抹除,没有人记得他们,没有人寻找他们,没有人哀悼他们。他们是真正的孤魂野鬼,游荡在现实和虚无的边界上。

    林杰攥紧了拳头。

    记忆法官。这个名字他记住了。不管藏在多深的黑暗里,不管面具后面是什么样的面孔,他都会找到这个人。

    不是为了正义。是为了那些连名字都被遗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