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明鉴,臣妇当真是疼惜晚辈啊!”

    明母声泪俱下,大喊冤枉。

    愧对命妇几字一出,裴相便明白沈贵妃意思。

    他站出身,朝天子上禀,“皇上,明家婆媳不和一事,微臣也有耳闻。”

    “据说大婚次日,明老夫人向万宝珠暗下绝子药,此事还惊动了官府,人证物证确凿。”

    “明老夫人排挤苛待儿媳,街头巷尾早已人尽皆知。”

    殿内众臣也纷纷点头认同,此等传闻他们都听家人提过。

    明母无力辩驳,孤立无援,恐惧下身子抖如糠筛。

    不知是不忍还是不屑,明阳未曾看其母一眼,静静而立,面无表情。

    “好,好啊,算计到朕头上了。”

    景和帝语气寡淡,却听得明母寒毛倒竖,冷汗直流。

    “朕亲自赐下婚事,却遭大婚排场缩减,拜堂装病缺席,不饮新妇敬茶。”

    “此举何尝不是抗拒圣旨,此番又假作慈母,欺瞒天子皇妃,利用天家以达私欲。”

    “你是多大胆子,敢将天家玩弄于股掌。”

    清早听了皇后贵妃之言,景和帝气归气,但念在明家男儿世代尽忠,他亦不想对明老太太不留情面。

    原想着敲打几句便是,不料这妇人没完没了,还闹上早朝。

    真当天子好戏弄不成!

    “皇上恕罪,臣妇哪里敢不敬天家,不敢呐。”

    明母惶恐,连连叩首求饶。

    她望向明晟,希冀儿子能帮着说话,却见长子低头叹息。

    再看明阳,更是清冷疏离,一个眼神也不给她。

    “抗旨欺君,两罪并罚。”

    明母年高,又兼身份贵重,不好打骂处决,惩治这等贵妇只有一种方式。

    听到那句褫夺诰命,明老夫人呼吸一滞。

    诰命被废,奇耻大辱,日后还有什么脸面行走在贵妇间?

    周身血液凝聚在头顶,明母险些晕厥。

    看着自作自受,自食恶果的人,朝臣无声哀叹。

    “至于万宝珠,固然长辈有错在先,可你大闹祠堂惊动祖先,也实属无礼。”

    天子斥责,宝珠还未开口,明阳率先为她开解,“启禀圣上,此事另有隐情。”

    “宝珠被免职本就委屈,婆母妯娌又耀武扬威,刻意对她嘲讽挑衅,为的就是将她逼疯。”

    “她也是中计,怒极下一时冲动。”

    “且毁掉的祭祀之物还未正式供奉,砸毁算不得什么,并非母亲所说那般严重。”

    听到明阳这话,精神溃散的明母找回丝神智。

    今日她已无法全身而退,又怎能便宜万宝珠,就是下地狱,也要拖着对方一起。

    “砸毁祭祀之物不算什么,那香炉牌位呢?”

    明老夫人红着眼质问,“你父亲牌位都被砸落摔地,这怎么说?”

    “明大人无需替我解释。”

    宝珠言语平静,“祠堂是我毁的,我做的事自己承担。”

    “好,你承认就好。”

    明母抢过话,迫不及待将罪名扣下,“皇上您看到了,她自己都承认了不敬祖先,不孝有违七出,合该被休。”

    “同意。”

    轻飘飘两字,满殿臣子不约而同看向万宝珠。

    明阳握着笏板的手紧了紧,低垂眸子遮住了眸底情绪。

    明母似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短短愣怔后,又一次试探道:“同意?所以你是自愿下堂了?”

    “赞成。”

    明母闻言恢复几分血色,双眸闪出亮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朝臣见证,我可没逼你。”

    能将万宝珠赶走,也不枉她失去诰命代价。

    太子轻咳了声,朝宝珠提醒,“莫说赌气话,被休乃大事,名声还要不要了。”

    宝珠面不改色,淡然道:“能摆脱恶婆母,被休都是好的。”

    “做弃妇也比陪伴恶人强。”

    太子张了张嘴,咽回了口中话。

    宋持低声唤了声宝珠,暗示她莫乱言语。

    明老夫人却笑了,她没被万宝珠话惹怒,反像抓住了话柄。

    “难为我儿疼宠你,处处袒护,到了你嘴里却成恶人。”

    明母摇头,苦笑道:“这般作践自己丈夫,可惜了我儿真心相待。”

    景和帝厌烦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明母目光失望至极。

    严崇义轻而一笑,道:“万女官口中恶人指谁,大家心知肚明,何需老夫人歪曲事实,挑拨离间,莫不是拿君臣做傻子。”

    “大殿上都能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可想私下何等过分,怪道能做出欺瞒天家之事。”

    又一个帮万宝珠说话的。

    明母不服气,她不明白,明明万宝珠不孝不顺,为何群臣没一个弹劾指责。

    明母一生后宅,哪知科考入仕的艰辛,更不知失去仕途对官员打击多重。

    她不懂,可满殿臣子懂。

    三言两语毁人仕途,感同身受,朝臣哪个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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