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八爪绳索扔上高墙,借着夜色掩护壁虎般轻盈跃上。

    各房各院烛火已熄,唯有廊下灯笼摇曳,巡夜守卫自院中走过,待身影消失,房顶之人朝正堂飞身而去。

    正堂乃会客所用,此时无人,那道身影绕堂一圈,将牛皮袋中液体泼洒。

    屋顶上,黑衣人俯瞰着脚下将军府,火折子一丢,落地刹那燃起熊熊火焰。

    巡夜守卫遥遥望见远处火光,一声走水,打破了府中沉寂。

    平静府宅沸腾起来,叫喊声救火声此起彼伏。

    混乱中韩钰早已纵身跃出府墙,消失在黑暗中。

    这晚将军府人仰马翻,宝珠却睡得沉静安稳。

    翌日前去大理寺路上,经过沈府时,只见上空还飘着黑烟。

    听来往之人议论,昨夜将军府大火烧了半宿,至天亮才扑灭,无人命伤亡,但房落损失严重。

    被毁的正堂内有御赐匾额和不少奇珍异宝,被烧得面目全非。

    穿过低议声,宝珠洋洋洒洒来到大理寺,到时就见沈兆已经来了。

    他眸色赤红,脸面铁青,像是被什么惹到,看到宝珠那一刻,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无视那道shā • rén 目光,宝珠寻了个位置坐下,扫了圈房间,二皇子和裴相也在。

    不仅如此,屏风后的内室里坐着道窈窕身影,身后两名仆从恭恭敬敬服侍,是沈燕南,她居然也来了。

    几个大人物都搬了来,沈兆这是做了充分准备。

    细想也不怪,沈兆手握兵权,是扶持二皇子最重要武将,他若跌落,二皇子如失臂膀。

    “万女官别见怪。”

    二皇子似看透宝珠心思,“此案涉及朝廷重臣和高门女眷,父皇意思,为护彼此脸面内审便是。”

    沈燕南自称约束母族不利,请命观审,为彼此调停。

    从宝珠进堂起,沈兆目光就没从她身上移开,“昨夜万姑娘睡得可好?”

    宝珠知这话意,淡淡回了尚可两字。

    “本将军却没睡好,昨晚府内有人恶意纵火,闹了一整晚。”

    “哦?”宝珠挑眉,“恶意?”

    沈兆抬了抬下巴,凌厉目光似要拨开她层层衣衫将人看透,“现场有大片火油。”

    由此致使火势迅猛,短时间内席卷整座厅堂。

    “看来是将军御内不严,使得哪个胆大包天的恶意行事,可得好好查查。”

    沈兆冷哼,他自然不认为是府里人,整个将军府没人有这胆量。

    与他近来结仇的只有万宝珠,除了这女人再无他人。

    可说到这个沈兆也奇怪。

    将军府戒备森严,远胜寻常官邸,能在这种情况下入府纵火,必是绝顶高手。

    沈兆与万宝珠交过手,对方几斤几两他心中有数,确定不是她。

    明阳不在京,沈兆实在想不到是何方高人。

    宝珠坦然与他对视,笑意从容,若没这把火烧尽白日糟心,晚间的她哪里能安然入睡。

    沈兆清楚万宝珠此举是报白日之仇,他郁闷的是,对方已将他派去的人杀尽,如此还不满意,竟还烧他宅院。

    这女人真不是善茬。

    更没想到她真敢豁出名声状告他。

    沈兆忽生一念,也许他不该招惹这姑娘。

    纵火一事没有证据,指证不得,沈兆窝火。

    再看万宝珠独身一人,嗤笑道:“传言万姑娘与夫家不和,果真如此。”

    “明大人不在,遇这等事夫家无一人陪审,也是可怜。”

    宝珠淡漠目光从二皇子裴相等人身上划过。

    “我又不是小孩子,多大点事,还惊动亲戚好友助阵不成,只有负罪一方才需辩护。”

    沈兆脸一拉,二皇子率先拍案而起,“你放肆,龙子凤孙面前也敢猖狂!”

    屏风后女子一声轻咳,听到这声二皇子压下脾气,愤愤不平坐下身。

    裴相轻而一笑,捋着短须道:“口齿伶俐,本相佩服。”

    “可话说得再好听又怎样,终究是单刀赴会身后无人。”

    “当初若听从本相提议嫁与犬子,此刻我们便是一家人,今时今日又岂会生出这种事端。”

    裴衡山那句身后无人说到了宝珠痛处,与夫家的不和,成了人人能用来刺激她的话柄。

    他们说的没错,在夫家除了明阳无人为她撑腰。

    二皇子补了句也不至于丢了官职,引得几人又一阵笑。

    “谁说身后无人。”

    明澈清亮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堂内笑声。

    少年挺身而立,目光灼灼,“我父亲不过晚来片刻,诸位急什么。”

    宝珠意外明澈的出现,听闻明晟来了,起身到门外相迎,果真见他自远处大步而来。

    “国公爷怎来了?”

    “你说我来做什么。”

    明晟语气沉重却无责备,“想好了?誓死状告他?”

    “是。”

    得到确定答复,明晟点点头,“进去吧,我陪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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