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说,任何时候我不会嫌弃你。”

    兰茵不放心,要与他拉钩保证,明晟被惹笑,但还是十分配合地伸出手指。

    有了保证兰茵这回放心了,将秘密一五一十道出。

    随着她述说明晟眉心渐渐拧起,听到最后时一张脸已黑的吓人。

    兰夫人乃外室扶正,子女是私生,兰鹤卿为保住与自家婚事,让她们顶替了原配妻女!

    明晟心口咚咚直跳,思绪不禁回到过去。

    当年父亲重疾,急需雪灵草入药,此药世间罕见,极为难寻。

    翰林院的兰鹤卿听闻后,称家中妻子世代行药材生意,早年在西域得过一株雪灵草。

    兰鹤卿祖籍禹州,中榜那年妻子刚怀有身孕,不便舟车劳顿陪丈夫来京,是以同婆母留在祖籍生活。

    就这样,明家派人去往禹州求药。

    救命恩情,又兼兰芷明澈同年同月同日生,于是两家定下婚事。

    兰鹤卿两年翰林期满后调回禹州,直到去年回归京城。

    期间来京述职时彼此有过宴聚,但其妻女一直在禹州。

    说来从定婚起未曾见过其妻女真容,更不知去年初见时,已被外室私生顶替。

    妻子早说过那位兰夫人心性做派,与当年献药之举判若两人。

    母女俩矫揉造作,毫无正妻嫡女风范,一家门风低劣,入京来闹出的丑事让人匪夷所思。

    那些过去想不通的如今都有了答案。

    突如其来的消息明晟震惊许久,兰茵眼睛不眨地看着他神色,不由忐忑。

    “那真正的原配妻女现在何处?”

    “就是,是万宝珠母女。”

    明晟腾得坐起身,刚梳理清的思绪乍然又乱。

    忽而想起万宁第一次为国捐赠,与其女进宫赴宴,大殿上万宝珠就说过,他的生父是个负心汉,偷养外室,用女儿换取妻子嫁妆。

    万宁……可不就与那位兰夫人同名。

    朝中多少人好奇状元女官生父,可万宝珠从未透露分毫,明晟深深叹息,暗道又个疑惑解了开。

    再看兰茵,也难怪她容貌与万宝珠几分相似。

    而万宝珠嫁给了明阳,儿媳变弟媳……

    明晟一拍额头,复杂关系让他无所适从。

    “国公爷。”

    兰茵小心翼翼看着他,嗓音轻颤,“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是不是不该把这些告诉你?”

    明晟的反应让兰茵万分后悔这个决定。

    小姑娘眼里的难过害怕以及后悔,明晟看得清楚,登时心头一软。

    她是信任他亲近他才无所不言,明晟又怎会因此迁怒。

    “与你无关,我只是一时没接受。”

    “国公爷可嫌弃我私生女出身?”

    明晟宠溺一笑,重新将人抱回怀里。

    若在没认识前知晓身世,少不得会有偏见。

    可在喜欢上一个人后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且她有什么错,都是长辈间的恩怨,子女总是无辜。

    能把这种密事毫不保留告知,可见小姑娘真心待他,这份心意明晟视若珍宝。

    他并非好色之人,妻子乃父母之命,三名妾室一个是从小伺候他的通房丫头,一个是正妻陪嫁,秦淑容孕时将人送到他房里。

    另一个是郑姨娘,原是宫廷婢女,那年他立下军功得天子赐宴,宫宴上天子将侍酒的郑氏赐给他。

    四个女人皆是长辈君王所赐,兰茵是他第一个主动看上的女子。

    她天真烂漫,娇俏可人,唤醒了他沉寂半生的心,阔别已久的心悸让他仿若回到年轻时。

    确定明晟依然珍爱自己,兰茵欢喜笑开。

    次日春熙堂请安时,宝珠发现明晟目光总落在她身上,像是探究,又带着怅然。

    从春熙堂出来就见对方立在门外,似是等她。

    “国公爷有事吗?”

    面前女子才该是自家真正儿媳,想到这些明晟心绪复杂,看着她久久不语。

    在宝珠又一次问询时才道:“我都知道了,你才是真正兰芷。”

    宝珠心口一跳,立时猜到是兰茵。

    可她不明白,这种秘事兰茵为何会交代。

    “七弟也早知吧?”

    宝珠没有否认,明晟叹了口气,“这个七弟啊,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

    “七爷有想同国公爷说,可他刚提起,国公爷便称长房的事不需他费心。”

    明晟双眸一眯,依稀记起明阳确实同他说过,兰家门风忒差,提议重新考虑是否结这门亲。

    因爵位传袭之事,他对这个弟弟心有防备,是以没把话放心里。

    明阳性子他了解,一句不需费心,往后只要不是天塌下来绝不会多言。

    “且明澈说他已告知了你,说国公爷与兰大人交好,只要是兰家血脉,兰家认,你便认。”

    明晟意外,“澈儿也知道?”

    正说着话明澈来了,见父亲看他的眼神怒中含怨,不免一头雾水。

    明晟不问都知定是儿子看上兰芷,才心甘情愿认下这个假千金,并为她保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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