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珊珊这么说,张伯禽就不担心了。

    找寻贡品一事迫在眉睫,他即刻分配搜寻方案。

    二百人兵分数路,各自追寻,他则带三四个下属,沿来路返回天津城。

    他想起来了,指挥使派自己带人前来之前,天津城城门守卫拦截到二十一辆无人驾驭的马车,报到了指挥使跟前。

    当时一看就知道是倭国使团所有。

    倭国使团在天津登岸,曾在城中休整数日,指挥使刻意关注了许久,只是不知他们的马车为何在早上离开晚上又回城。

    不过,不影响指挥使将之扣下来。

    想到此处,张伯禽恍然大悟。

    恐怕在从驿站所派之人口中得知嘉国公与倭国使团同在驿站时,指挥使就知贡品丢失一事与嘉国公脱不了干系,故叫他多带了些兄弟过来。

    不愧是正三品指挥使!

    倭国使团丢失上百车东西,到天津城的才二十一车。

    张伯禽把此事告诉谢珊珊,谢珊珊跌足长叹。

    早知如此,派人找天津卫要人时就应该直接修书一封,告知真相,张伯禽不必跑这一趟。

    张伯禽却笑道:“天津是大城,贸易兴盛,有许多南来北往的商贾,也有常与天津卫做生意的,那些东西比在别处更好出手。”

    就是得他亲自去料理。

    谢珊珊道:“有劳张千户了。”

    “不辛苦。”一想到他们能分到三成花红,张伯禽与兄弟们浑身就有使不完的劲儿。

    他们迫不及待地离开驿站。

    谢珊珊则叫来驿丞,道:“明儿一早就告诉倭国使团,就说他们来人太多,吃用供给不上,叫他们速速上路,进京请罪。”

    驿丞恭敬应下。

    “如果他们不离开怎么办?”驿丞有点担心。

    谢珊珊笑了笑,“放心,他们一定会离开。”

    藤野永正的伤耽误不得。

    天津卫离开的动静不小,且去向是四面八方,一直关注谢珊珊的岛津长助立即下来询问。

    “敢问嘉国公,天津卫此去何为?”他可没忘记丢失的贡品和行李物品。

    谢珊珊大大方方地回道:“尔等不是把贡品自己奔逃赖在大夏头上吗?本国公实在是宽宏大量,经过深思熟虑后,特地召唤天津卫二百名帮尔等找回来。”

    就地卖掉后带不回来可不算违背承诺。

    岛津长助半信半疑,“嘉国公竟有这般好心?”

    “当然,我就是这般善良的女子,向来乐于助人。”谢珊珊毫无惭愧之色,反问道:“难道尔等不想找回来?”

    岛津长助脱口道:“当然想。”

    因为他们此行还有其他目的,到时候的花费必然不小,所以他们带足了金银,都藏在马车中的行李物品中。

    谢珊珊道:“既然想,那就别啰嗦了。”

    岛津长助呐呐无言。

    谢珊珊准备回房歇息,上楼梯数步,忽然回头,对岛津长助说道:“我交代过天津卫,此行所得务必送往京师,尔等不妨进京等候。”

    她可没撒谎。

    只不过,进京前到此处与她会合而已。

    岛津长助仍不相信,“果真?”

    谢珊珊继续撒谎不打草稿,“放心,尔等进京后必然会等到结果。”

    岛津长助立即回禀藤野永正。

    藤野永正破口大骂:“那个嘉国公最是阴险狡诈,她的话能相信吗?我不相信她有这般好心,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岛津长助点头哈腰,“大人说的是。”

    藤野永正周身疼痛,接着骂医者无能,治不好他。

    医者连连叫冤,“许多从前在大夏采购的成药都放在马车上没有拿下来,只有随身药箱中的一点,无法给大人止痛,若想早些治好,还是得前往京师买他们的金疮药,效果绝佳。”

    “可惜大夏的药方不对我们开放。”迄今难以窃取自制。

    据说是太祖皇帝下了严令,所有常用膏药丸散的秘方皆不得外泄与外国人,违令者斩。

    岛津长助也没办法,小心翼翼地劝道:“要不咱们先行上路?”

    “我这个样子怎么上路?”藤野永正一条缝似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冷光,“我又不能骑马,又没有马车,难道你们抬着我?”

    岛津长助不敢说话了。

    何止没有马车,连铺盖都没有。

    藤野永正身底下此时铺着几个使臣的皮斗篷,盖着他自己的大氅。

    其余人等虽有驿站安排的房间,但房内空空如也,只能挤挤挨挨地和衣卧在炕上。

    所幸驿丞让人给他们烧了炕,不然必有人受冻。

    到了四更时分,汉奸才带着接到报案后派来的衙役、仵作与一名负责驿站所在之地的赵知县一干人姗姗来迟。

    他们来到驿站后倒头就睡,没摸黑验尸。

    既是嘉国公所杀,那所杀必定是该杀之人,无非是经官府过个明路,很好结案。

    派去采购铺盖用品的倭人来得更晚,天亮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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