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口若悬河,“什么一扇敲不开的门,再敲就不礼貌了!依本座看来,就要使劲敲,敲不开就用斧头劈了!”

    四方有了触动。

    “慕小姐,其实我……心悦你。”四方鼓足勇气,一字一顿地说、

    “……”寝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四方以为慕南笙没听清楚,他还想重复,可慕南笙转过身,她那一双跟枝枝一个模子咳出来的杏眼满是歉意跟尴尬。

    “王爷,”她像在努力措辞,“谢谢您照顾枝枝,可是我的心里现在装的是裴璟行,我跟他也算青梅竹马,对您我只有感激。”

    “……好。”四方的嘴角勾起了苦笑。

    他曾经是个洒脱不羁的人,之前满口粗话,可如今几乎脱胎换骨,变得持重缜密。

    虽然慕南笙拒绝了他,但他还是感谢她。

    ……

    东厂内堂。

    火盆里燃了一条又一条浸透血色的帕子。

    裴璟行捂着胸口,他的喉咙因为不停的咳嗽变得沙哑刺痛,几乎快要说不出话。

    他咳嗽的痰腔音很重,肺仿佛都要咳出来。

    桌上的药喝了一碗又一碗,无论是太医的祖传妙方还是民间的土方喝了无数帖,可病情不见一点好转。

    沈三红了眼,“督主,慕小姐又约您去茶楼品茶,她恐怕对您动心了。”

    “那又如何?”他冷声反问。

    沈三抚掌叹息,“这不是您之前朝思暮想的吗?”

    “我不想耽误南笙,她胸有雄才大略、性情极佳,配得上更康健体贴的人。”他端起一杯茶,才抿了一口,胸口就涌上一口腥甜。

    噗嗤——

    一股铁锈味直冲喉头让他无法自抑地喷了出来。

    他的鼻子都流了血。

    “督主!”沈三的眼中滑出两行清泪。

    裴璟行揩去血迹,毫无波澜,仿佛认命了。

    “不如……”沈三哽咽,“不如找人逢场作戏,让慕小姐彻底死心吧,这样对大家都好。”

    裴璟行剜了他一眼,“南笙是一个自尊自爱的女子,被我拒绝,她定会当断则断。我怎能惹她难过。”

    砰——

    好巧不巧,枝枝笑嘻嘻闯了进来。

    “爹爹,娘亲约你看戏,你下午陪娘亲看戏好不好?”她的手里拿着一张票。

    裴璟行摇头,“爹爹昨晚没睡好,今日就不去了,枝枝帮爹爹陪娘亲。”

    “唔……爹爹不喜欢娘亲了吗?”枝枝问。

    裴璟行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解释。

    他何尝不想见慕南笙,可理智占领了上风,他摇头。

    枝枝认真的盯着裴璟行的脸看了半晌。

    爹爹肯定是生病了,所以才不能陪娘亲……

    “爹爹,你帮枝枝找到那个人了吗?”枝枝没有忘记正事。

    转眼,裴璟行带着枝枝去往外堂。

    他抱着枝枝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下巴微微扬起,盛气凌人,“找到那个男人了吗?即日起,你们听枝枝差遣,找到那个男人为止!”

    “……”众太监尽管心中充斥着不服气,可依旧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喘。

    他们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凭什么帮一个丫头片子找人?

    这不是胡闹吗?

    “耳朵聋了?还不动身?”裴璟行轻飘飘地反问,就像在评价今日的菜色。

    太监吓得肝颤,他们正准备动身,解栩捂着嘴,“咳咳……”

    抬腿的太监立即止住了脚步。

    他上翘的眼眸写满了挑衅,“东厂是捉拿朝廷重犯的,可不是陪孩子玩捉迷藏的。一个孩子凭什么统领我们?恕难从命。”

    一呼百应,其他太监跟着说:“恕难从命!”

    裴璟行的手抠进了太师椅扶手。

    枝枝看明白了,他们都不服气,看不起自己。

    “枝枝要是能把你打趴下,你是不是就当枝枝的小弟,乖乖听话?”枝枝问。

    解栩不假思索,“好啊,只要你不用玄术!”

    枝枝摊手,“不用就不用。”

    “唉……”裴璟行蹙眉,“你这是何必?跟一个小孩打斗,无论输赢可光彩?”

    “心疼了!督主若是看不惯我,我就自请休沐半月。”解栩显得咄咄逼人。

    裴璟行掐了下眉心,语气冰冷:“随你。”

    “那就开始吧!”小太监迫不及待。

    他们围成了一个圆,里三层外三层,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给她点颜色看看!”

    “打她屁股,把她打哭!”

    “我就不信,一个小屁孩还能打赢副督主。”

    小太监都在看热闹。

    解栩站如松,脊背挺得笔直,身段极佳。

    别看他喜欢涂脂抹粉,但也有绝技——力能扛鼎!

    “啊……”解栩朝着枝枝冲去,就像是一头斗牛。

    枝枝一动没动,就在解栩快撞过来时,侧身闪开。

    解栩没有缓冲,头重脚轻地栽了一下险些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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