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润【青云志】(4/5)
“唐尚书这人,是真能扛事。”
“有他在,户部这摊烂账,竟真一天天理顺了。”
朝堂上的路顺了,家里却开始愁另一件事。
唐润二十九了,还没娶妻。
唐圆圆终于坐不住了。
一日傍晚,她把弟弟单独叫进宫里,屏退左右,只留了些点心茶水。
唐润一看这架势,就知道长姐又要操心了。
果不其然,唐圆圆先是给他倒了杯茶,接着就慢悠悠问。
“阿润,你跟姐姐说实话。”
“你真不想娶妻?”
唐润差点被茶呛着。
“姐......”
唐圆圆瞪他。
“少打岔。”
“你如今都多大了。”
“辰儿和凰儿他们都已经成家了,你这个做舅舅的,还自己一个人晃着。”
唐润哭笑不得。
“姐,我不是不愿意。”
“那你是为什么?”
唐圆圆盯着他,眼里是真的担心。
唐润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大概是......我对这事没那么执着。”
“小时候过得苦,后来只顾着往前跑。”
“读书,科举,做官,治地方,一件接一件,我根本没空想。”
“等回过头来,年纪便到这儿了。”
唐圆圆听着,心里一酸。
她当然知道。
阿润不是不想。
是这些年,根本没顾得上自己。
“那你以后,会觉得孤单吗?”
唐润看了她一眼。
这回,他没有立刻答。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不是没想过。
只是每回刚想到一半,就又被公务和天下事冲散了。
正在这时,宫人进来禀报。
“陛下,娘娘,大武使团已入京,拓跋郡主也到了。”
唐圆圆点头,唐润便顺势起身告退。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大武来使,会把唐润的终身事一并带来。
拓跋漓是大武重臣。
年纪不算小了,也一直未婚。
唐润第一次正式与她对坐,是在鸿胪寺的宴上。
席间众人说笑,礼节往来不断。
唐润与拓跋漓不过隔着一张案几。
一开始,也只是公事公办。
谈盐道。
谈边贸。
谈两国互市的旧例与新规。
结果越谈,越投契。
唐润难得遇到一个能跟上自己思路、又不只是说空话的人。
拓跋漓也少见这样的人。
明明出身微末,却胸中有丘壑。
明明身在高位,眼睛却一直往下看,看的是百姓,看的是民生,看的是天下怎么才能真稳下来。
这一来二去,两人见得就多了。
有时在朝宴上碰头。
有时在私下谈事。
有时唐润还会带着拓跋漓去看京都新修的仓场与河埠。
走着走着,两个人的话题就从政务走到了别处。
走到少年时。
走到各自走过的苦路。
走到那些外人看不见的寂寞。
有一夜,两人从城楼上下来,夜风很静。
拓跋漓忽然问他。
“唐尚书这些年不娶,是不想,还是不愿将就。”
唐润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你这话,倒像我姐。”
拓跋漓偏头看他。
“那答案呢?”
唐润望着远处灯火,过了很久才道:“大概是,不愿将就。”
“我小时候日子不好,后来拼命读书做官,也不是为了到了这一步,再随便找个人搭伙过日子。”
“若没有真正能并肩的人,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拓跋漓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也是。”
那一瞬间,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谁都没再往下说。
可有些话,不说,也已经到了。
后来这段缘分成了,唐圆圆反倒是最先松一口气的人。
她看着弟弟,眼角都带笑。
“总算有人肯收了你。”
唐润无奈。
“姐,什么叫收了我。”
唐圆圆理直气壮。
“谁叫你这些年一门心思扑在公事上,跟块不开窍的木头似的。”
说完,她又认真了些。
“阿润,你能遇见一个真正懂你的人,姐姐很高兴。”
唐润听着这句,心里忽然一暖。
他这一辈子,最早是跟着姐姐活出来的。
后来又是看着姐姐一点一点把苦日子熬成好日子。
所以他总想往前走。
走得更高一点,更远一点。
不是为了显贵。
是为了不辜负。
再后来,唐润由户部尚书再进一步,入中枢,拜丞相。
这一年,他已不是当初那个站在殿外、因皇后妻弟四个字被人轻看的新科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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