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真真正正,凭政绩、凭本事、凭十几二十年的实干,站上了百官之首。

    他主持新政,整饬财赋,清丈田亩,平抑荒年粮价,修河防,通漕运,安边贸,减冗耗。

    北地大捷后,国库得以转强。

    南方水患后,民生得以复起。

    他在位多年,案头永远摞着看不完的折子。

    可他从不嫌烦。

    因为他知道,自己能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让后人夸一句位高权重。

    是为了让更多人,不必再像从前的唐家那样,在泥里挣扎着活。

    晚年时,有新入仕的年轻官员来见他。

    那少年眼睛亮得很,带着初入官场的热气。

    “相爷,学生想问一句。”

    “您当年为何放着翰林不去,非要去做县令?”

    唐润那时头发已微白,闻言却笑了。

    窗外正有风吹过。

    书案上的纸微微一动。

    他伸手压住,缓缓道:“因为高处的云,得从低处爬。”

    “没在地上走过,就不知道天有多高,也不知道人有多苦。”

    “而一个官,若连百姓怎么活都不知道,爬得再高,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那年轻官员听得怔住,良久才深深一拜。

    许多年后,唐润病逝。

    朝野震动。

    帝亲临致祭,辍朝三日。

    追赠太傅,赐谥文正。

    史馆修国史时,专为其立传。

    传末有言:

    “唐润,字怀青,出身寒微,少时尝居陋巷,曾为奴仆之后,然性坚志笃,苦读不辍。

    昭明四年,举于殿廷,擢第一,时人或疑其以椒房之亲得进,及策论出,海内服其才。

    润不就翰林清选,请外补县令,自下僚起,历州县、道府、部曹,所至皆有政声。

    平赋恤民,修堤治水,赈荒通漕,整饬财用,尤长于度支。

    十年而返京师,拜户部尚书,后入中书,总百官,参国政。

    其为相也,勤慎清直,不事虚名,知民瘼,恤民艰,朝野称贤。

    后世论昭明一朝中兴之业,必曰帝后开其基,而润实成其半。

    终年,赠太傅,谥曰文正。”

    史臣赞曰:“润虽起于微末,而能自砥其行,奋乎寒素之中,积跬步而登青云,斯真有志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