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结婚(2/3)
秦长风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孟时时面前,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微微俯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沉稳异常。
“孟时时,你要相信赵书记,他会公平公正地处理这件事。”
黑眸沉静如水,直直地看进孟时时的眼睛里。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一种无声的暗示——就像上次生产队队长那件事一样,赵书记是个讲道理的人,不会偏袒孟老二那种无赖。
孟时时读懂了秦长风眼底的含义。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指的力道一点一点地松开。
秦长风适时地伸出手,伸手稳稳地接过了那把沉甸甸的杀猪刀。
“孟时时,没事了。”
他低声道,用仅两人听得到的声音。
一直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杨屠户见状,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来,从秦长风手里一把夺过那把杀猪刀,紧紧抱在怀里,心有余悸地抹了把汗:“哎哟我的姑奶奶,这可是我的吃饭家伙,差点闹出人命来……”
“还好没出事……还好没出事啊!这万一真伤了人,刀是我的,我也得跟着吃官司,担连带责任啊!”
一旁的杨胖丫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拼命拍着胸口,圆润的脸蛋跟着一颤一颤的,嘴里喃喃自语:“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时时姐刚才那样子,像是要吃人……吓得我、我还以为真要出人命了……”
杏花一直紧跟在孟时时身旁,她也害怕,腿软得站不直。
她一只手捂着心口,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眼神还有些涣散:“时时姐真敢啊……我腿都软了……刚才那刀要是真砍下去……天呐……”
赵书记背着手,站在院子中央,目光威严地扫过四周黑压压的人群,沉声道:“都围着干什么?散了!该上工的上工,该回家的回家!当事人,跟我去公社办公室处理!”
人群嗡嗡地议论着,不情不愿地散开,一步三回头。
孟时时终于缓过一口气。
她把孟奶奶扶到里屋炕上,转头喊杏花:“杏花,帮我照顾奶奶。”
杏花心有余悸,慌慌张张站起来进屋。
孟奶奶被扶着坐在屋内的椅子上。
老人家脸色发白,忧心忡忡:“时时……你怎么能拿刀子……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万一那刀被他们抢过去……”
孟时时蹲下身,反手握住奶奶的手:“不怕,奶奶,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孟奶奶看着她,神情复杂,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满是心有余悸。
孟时时起身,又朝杏花使了个眼色,这才大步走出院门。
——
公社办公室是一间低矮的瓦房,墙上刷着“为人民服务”的白石灰标语,墙角堆着几摞发黄的报纸。
屋里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几条长板凳。
孟时时走到门口,正要推门,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她回头,正对上秦长风沉静的黑眸。
秦长风站在办公室门口,低声提醒道。
“孟时时,你要冷静,别吵架。赵书记在,好好讲道理,事情能解决的。”
孟时时看着他眼底那抹深不见底的关切。
她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
她推门进去。
屋里,赵书记已经坐在办公桌后,脸色严肃。
村长李有才也在。
孟老二和王翠花缩在左边的长板凳上,王翠花还在抽抽搭搭,见孟时时进来,抬眼阴恻恻一瞅,指着孟时时的鼻子就开始嚎:
“赵书记!您看看,她还有脸来!这野丫头刚才拿着刀要砍我们啊!这种心狠手辣的东西,就该抓起来!她根本不是孟家的人,就是个捡来的野种,凭什么占着孟家的房子?今天您必须给我们做主,把房子判给我们!不然……不然我就去县里告!告她持刀行凶!”
赵书记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坐在右边的村长李有才接过了话头。
“赵书记,这事情我已经大概知道了。要我说啊,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孟老二。咱们村子的老规矩,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没儿子的户头,房子地契归侄子,天经地义。孟老大走得早,两个儿子也没了,就剩下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丫头迟早要嫁人,难道还要把孟家的房子当嫁妆带走?那孟家的根不就断了?孟老二家的孙子,那可是孟家正经的血脉,房子给他娶媳妇,传宗接代,合情合理嘛。”
李有才说得理直气壮,振振有词,一点都不心虚。
还特意强调道。
“这规矩,村里人都认。赵书记,您虽然是从公社来的,可也得入乡随俗,尊重咱们村里的老传统不是?”
孟老二和王翠花见李有才帮腔,哭都不哭了,抿着嘴角似要偷笑。
孟时时冷笑一声,上前一步,直视着李有才。
“村长,您这规矩,是清朝的规矩,还是民国的规矩?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财产继承权平等。地契上写的是我奶奶的名字,那房子就是我奶奶的,谁也别想抢!您口口声声说老规矩,那我问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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