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早刚跟您女儿李金花吵过架,后脚孟老二一家就趁我不在,上门逼我奶奶交房契。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孟老二那个懒汉,平日里连自家门槛都懒得跨,怎么今天就突然‘孝顺’起来,知道我奶奶身体不好,急着来‘探望’了?”

    孟时时毫不遮掩地把心里的猜测说了出来。

    “村长,他们一家子突然上门占房子,不会是您提醒的吧?”

    李有才脸色一变,声音拔高喊道:“你……你胡说八道!我是一村之长,主持公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血口喷人!”

    “主持公道?”孟时时半步不退,下巴微扬,“帮着外人欺负孤寡老人,逼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交房子,这就叫公道?那您这公道可真稀罕,我孟时时今天算是开了眼了!您要是真主持公道,怎么不问问孟老二,他凭什么闯进我家?怎么不问问他们,是谁给他们的胆子,在我奶奶面前说‘男人死绝了’这种混账话?”

    “你——”李有才被她噎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哆嗦着,“好你个孟时时,你目无尊长!你……”

    “都安静!”

    赵书记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起来。

    屋里瞬间鸦雀无声,连王翠花的抽泣都戛然而止。

    赵书记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屋里众人的脸。

    他先看向孟老二和王翠花。

    “孟老二,王翠花,我告诉你们——地契房契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房子就是谁的!这是法律,是国家定的规矩,比你们村里任何‘老规矩’都大!你们今天带着人闯进孤寡老人的家,威胁逼迫,这叫什么?这叫寻衅滋事!再闹下去,就不是我赵某人在这儿跟你们讲道理,而是公安同志请你们去局子里喝茶!”

    孟老二和王翠花脸色“唰”地惨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赵书记又转向李有才:“李村长,你是一村之长,现在是新时代了,还拿‘丫头片子迟早嫁人’、‘吃绝户’这种封建宗族的老黄历来说事?上面的文件是看都没看?怎么当的村长?再让我听见你拿旧规矩压人,你这个村长,我看也当到头了!”

    李有才听赵书记这么一说,原本振振有词的神情,一下子慌了。

    他想要开口,但是赵书记根本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因为赵书记已经转眼看向了孟时时。

    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然严肃:“孟时时,今天的事情,你拿刀虽然情有可原,但终究太过危险。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找组织,找干部,不要冲动,明白吗?”

    孟时时挺直了腰杆,重重点头:“明白,谢谢赵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