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铃铛救了她一命(1/2)
最前面那辆马车里,沈晏几乎是在第一支箭离弦的同时就掀帘冲了出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长刀从鞘中拔出,寒光一闪,三支迎面射来的箭矢在空中被斩成六截,断箭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落地时单膝点地,目光扫过屋顶,剩下的三名刺客已经换了位置。
一支弩箭就在这时射了出来。
与普通弓箭不同,这支弩箭的速度快了将近一倍,而且角度刁钻。
它绕过了沈晏的正面防御,从马车侧窗斜飞而入,直刺渺渺的眉心。
林嬷嬷伸手去挡,可她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弩箭。
渺渺猛地睁开眼睛。她什么都没来得及做,甚至还没看清那支箭的样子,手腕上的灵犀铃突然有了反应。
银色铃铛剧烈震颤,发出嗡的一声长鸣,一层透明的金色光幕在渺渺面前张开,薄得像蝉翼,硬得像铜墙铁壁。
弩箭撞上去的一瞬间,箭头寸寸碎裂,箭杆被弹开折成两段,铁屑簌簌落了一地。
金色光幕随即消散,灵犀铃瞬间安静下来,铃铛上多了一道裂纹。
这一切,发生在三个呼吸之间。
屋顶上为首的刺客打了个手势,六人同时收势后撤,踩着瓦片往巷子深处撤退。
他们来得快走得更快,眨眼就要消失在视线里。
沈晏没犹豫。
他提刀追了出去,脚下连蹬两步,借力翻上屋顶。
长刀一砍,逼退两人,左手一探抓住其中一人的脚踝狠狠拽下来。
那人摔在瓦片上滚了两圈,还没来得及起身,沈晏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抬起头看了沈晏一眼,嘴角忽然扯出一个冷笑。
上下牙一合,咔的一声轻响,一股黑血从嘴角流了出来,人当时就软了下去。
沈晏蹲下掰开他的嘴,后槽牙里嵌着半颗咬碎了的蜡丸,毒液已经扩散。
他面色一沉,松开手站起来。剩下的五个人已经跑很远了,追不上。
沈晏提着刀从屋顶跳下来,回到马车旁边。
护卫们正在清理现场,箭矢收集了一小捆,两具护卫的尸体被搬到路边盖上白布,剩余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渺渺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眼睛还是亮的,没有要哭的意思。
她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沈晏手里的刀。
“死士。”她的语气依然平静,“咬毒自尽的。查不到活口。”
沈晏把刀还鞘,点了点头。
他走到那名刺客的尸体旁蹲下,用刀尖挑了挑那人腰间的箭囊。
里面还剩两支弩箭,箭杆尾部刻着一个极小的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递给渺渺。
“宫中禁卫的制式。”沈晏说,“箭头、箭杆、翎羽,全是禁卫的配置。市面上买不到。”
渺渺接过那支箭看了两眼,指尖摩挲着箭尾的刻印,然后还给他。
她没有追问“是谁派来的”这种废话,沈晏能看出来的东西,她也看得出来。
“你受伤了。”她忽然说。
沈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臂。
刚才斩箭的时候有一支擦了过去,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伤口不算深,连骨头都没伤到。
“皮外伤。”他说,“不碍事。”
林嬷嬷已经从车里下来,从怀里掏出帕子要给沈晏包扎。
沈晏本想说不用,对上渺渺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老实实伸出胳膊让林嬷嬷缠了两圈。
渺渺从车上跳下来,走到路边那两具盖着白布的护卫尸体前站了一会儿。
她伸手把白布掀开一角,看了看那人的脸,三十来岁,她记得这个人是父亲派给她的随卫之一,早上出门时还冲她笑了一下,说小姐今日一定顺遂。
她把白布轻轻盖回去,默默叹了口气。
马蹄声从街尾传来,急促得像擂鼓。
一匹黑马狂奔而来,马背上的姜衍盔甲都没来得及卸下,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尘土,一看就是从校场直接赶来的。
他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渺渺面前。
姜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头发乱了,披风上沾了灰,手腕上灵犀铃多了道裂痕,但幸好身上没有伤。
他抓着渺渺胳膊的手指微微发抖,好半天才松开。
渺渺被他抱在怀里,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待着。
姜衍确认她没事之后,松了口气,随后整张脸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把渺渺放回地上,转身对着身后赶来的姜家亲兵副统领。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渺渺出行,姜家亲兵随行。第一批编二十人,轮值换防,不许有任何人落单。走哪跟哪儿,寸步不离。”
副统领单膝跪地抱拳:“属下领命。”
姜衍又转头看向街上散落的断箭和血迹,目光在那具黑衣尸体上停了一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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