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救。”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和坚定,“只要纸还在,只要墨还在,只要字——还在。”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在长桌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那些沉睡在尘埃中的残破纸页,沐浴在这道光线里,仿佛被唤醒了一般。

    方老师站在一旁,看着林微言小心翼翼地将那页《花间集》残页托起,移到灯光下仔细查看。她的动作轻柔到了极致,像是在触碰一件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在书脊巷的林微言不知道的是,此刻她的修复室楼下,陈叔的书店里,来了一个人。

    沈砚舟换了一身便装,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比早上那身西装看起来随和了许多。他站在靠窗的书架前,和早上的位置一模一样,手里翻着一本旧书。

    陈叔给他倒了杯茶,放在柜台上。

    “她不在,去市图书馆了。”陈叔说。

    “我知道。”沈砚舟翻了一页书,“我在楼下等她。”

    “你这孩子。”陈叔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来,“你说你每天这么早出晚归的,图什么?”

    沈砚舟合上书,看着窗外书脊巷安静的石板路。午后的阳光把青石板晒得暖洋洋的,偶尔有一只猫从巷子那头踱过来,在书店门口趴下,舔舔爪子,又眯起了眼睛。

    “图她回头看我一眼。”他的声音很轻,轻到陈叔差一点没听见。

    “就一眼?”

    “一眼就够了。”他说完,重新翻开书,目光落在书页上,神色平静得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湖。

    陈叔不再问了。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和这个年轻人一起,在这间满是旧书墨香的书店里,静静地等待。

    书脊巷的阳光穿过老式的玻璃窗,落在两排书架之间,落在那个坐在窗前的年轻人肩头,落在他手中翻开的书页上。

    书页泛黄,字迹端正,一字一句,都在等着被重新看见。

    就像有些人,有些感情,有些尚未讲完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