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怔住了。

    “我们重新找一本。”林微言说,嘴角扬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那本旧的修不好了,就找一本新的。找不找得到,去了才知道。”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烈。

    但林微言忽然觉得,自己闻见了另一个味道。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旧书页的墨香,又像是那年雨天的青草气。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电梯口走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是谁。

    窗外的阳光照进走廊,将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拖得长长的,像那些年怎么绕也绕不开的缘分。

    沈砚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跟在林微言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像很多年前他们还在学校时那样——她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看。偶尔她回头,他就弯起嘴角,装作在看别处的风景。

    电梯门打开时,他快走两步,伸手挡住了门边。

    林微言走进电梯,转过身来。

    他跟着进去,站在她旁边。

    “下午想吃什么?”他问,语气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巷口那家面馆还开着,牛肉面还是双份香菜?”

    林微言抬眼看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一块堵了五年的东西,松动了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

    但已经够了。

    “老规矩。”她说。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金属门映出两个人的身影——她抬着头,他微侧着脸看她。嘴角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像这个城市初春的阳光,不热烈,却足够温暖。

    电梯一路下行。

    数字一层一层地跳,沈砚舟忽然开口:“潘家园那家旧书店,老板换了。原来那位老师傅去年退休了,现在是他儿子在打理。”

    “那还找得到吗?”

    “不知道。”沈砚舟侧过脸看她,“但你说得对,去了才知道。”

    电梯停在一楼,门开了。

    阳光涌进来,晃得人微微眯起眼。

    林微言走出去,沈砚舟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医院的门诊大厅,穿过停车场,穿过马路上的人行横道。街边的梧桐树发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摆。

    春天,到底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