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苏砚把高跟鞋往手里一拎,赤着脚朝巷子口走去,“回去了,明天还有一堆合同要签。”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走出几步,忽然喊了一声:“苏砚。”

    “又怎么了?”

    “你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

    苏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当然记得。法庭上,你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歪了,上来就质问我公司的加密专利是否具有独创性,语气笃定得让人想拿键盘砸你。”

    “你当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还记得是什么吗?”

    苏砚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说——‘你这个问题问早了,留着下回吧’。”

    “然后呢?”

    “然后你说——‘我从来不问早的问题’。”

    两个人站在深夜的老巷子里,隔着一棵银杏树的距离,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但在这条装满了二十年沉默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你知道吗,”陆时衍收起笑容,“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怕。后来才发现——”

    “发现什么?”

    “可怕是真的。但可怕的人,往往最需要别人对她说一句——你赢了,我替你高兴。”

    银杏叶又落了几片。苏砚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只没拎鞋的手伸过来,握住了陆时衍的袖口。不是十指相扣,只是握着袖口,像小时候过马路时拉着大人的衣角。

    这个动作,她从小到大没对任何人做过。

    陆时衍看了看那只手,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步子放慢了半拍,让她走在自己前面半步。

    巷子口,出租车的尾灯在夜色中一闪一闪,像两颗红色的星星。司机摇下车窗,冲他们喊了一句:“走不走哦?表还跳起的!”

    “走!”苏砚应了一声,回头看了最后一眼那棵银杏树。

    树下那张石凳还在,空空的。

    但压在石凳上二十年的那些话,今晚终于落了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