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夜风经过,厨房的百叶窗轻轻晃了一下,光影在地上碎成一片,又很快聚拢回来。两个人在同一盏灯下站着,中间隔着一只空碗的距离。

    苏砚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那张纸条——‘庭外和解,不予追究,有效期一辈子’那个——”她顿了顿,“什么时候写的?”

    陆时衍把空碗放进洗碗机,按下启动键。洗碗机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子夜里像一只趴在厨房角落里打呼噜的老猫。

    “很早,”他说,“比你以为的早得多。”

    苏砚没有再问。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虎口处那块烫痕。红了,有轻微的灼烧感。她的AI管家可以在一秒内告诉她烫伤的急救处理方法、药膏的最佳成分和愈合时间的精准预测。

    但此刻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不需要算法,不需要归因,不需要交叉验证。疼就是疼,烫就是烫,想为他熬一碗粥就是想为他熬一碗粥。这不是什么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这就是人。

    她抬起头,发现陆时衍正看着她,目光很安静,像是在法庭上等待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回答。

    “明天吃什么?”她问。

    “你定。”

    “那就酸辣粉。”

    “面还是粉?”陆时衍皱了皱眉,“冰箱里的粉丝上次被你煮成——”

    “那是上次。”苏砚直起身子,“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有律师在场。”

    陆时衍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声在凌晨两点的厨房里打了个转,被洗碗机的嗡鸣声盖住了大半,但苏砚听得很清楚。

    那天晚上苏砚难得没有失眠。她在入睡之前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记点什么——这是她写代码养成的习惯,每天睡前把当天遇到的所有BUG在脑子里过一遍。但今晚她什么都没写,只是打开备忘录,输入了四个字:

    “庭外和解。”

    顿了一下,又在后面加了一个句号。

    这个句号,比她朋友圈里那条配文,多了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