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微把品牌页的结构草图推到唐莉面前,指尖停在最上方那一行。

    “内容不是讲故事,是要提前把这条路铺平。”她说,“并购一旦推进,外面看的是我们能不能接住更大的盘子。现在开始,所有对外表达都往‘能力证明’去做,不要再往‘情绪证明’去做。”

    唐莉还没来得及点头,陈姐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林总,承星那边发了。”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林知微没有立刻接,只是伸手拿过陈姐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封刚刚推送出来的行业公关稿,标题写得很刺眼,像故意把每个字都磨成了刀口。

    ——《见微内部频繁调整,创始人疑似失去掌控,承星系前员工集体出走另寻出路》。

    标题下面,配图是她前几天在办公室里开会的侧影,被裁得很窄,角度选得极其刁钻,像是在故意放大“忙乱”和“压迫”。稿子里没有一句明说她失控,却句句都在暗示她靠压人治事、靠情绪推进、靠旧团队硬撑品牌。

    更阴的是,文末还挂了一句看似客观的“业内人士评价”——“见微当前的品牌增长更多来自前期红利,后续能否持续,仍需观察。”

    陈姐一眼就看出问题:“这不是普通通稿,这是冲着并购来的。”

    法务也皱紧了眉:“他们在打定义权。先把我们写成组织不稳,再把外面对并购的信心一起打掉。”

    林知微看完,神情却一点没变。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声音平得像压着水面。

    “不是冲着并购。”她说,“是冲着我们开始往上走这件事来的。”

    承星最懂怎么做局。业务上打不过,就先把你说成组织不稳;组织不稳说不动,就把你说成增长靠运气;运气说不死,就把你和资源方之间的信任先切开。等你自己开始解释,承星就赢了第一轮,因为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事实,他们要的是你在事实里失态。

    可这次,他们撞上的不是以前那个会被逼着亲自下场解释的人。

    林知微抬眼看向法务:“稿子发出多久了?”

    “五分钟不到,已经在几个行业群里转了。”

    “那就不用等了。”她说,“先反咬回去。”

    陈姐怔了一下:“怎么反咬?”

    林知微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字。

    “线,刀,证。”

    “承星先出的是公关稿这条线,我们就顺着这条线把它拆开。”她说,“他们想用模糊话术把我们写成失控,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见,谁在失控,谁在急,谁在借外部舆论抢内部控制权。”

    法务反应很快:“你是说,直接把他们这篇稿子的逻辑链拆穿?”

    “不是拆穿,是让它自己露骨。”林知微看着他,“把发布时间、外发账号、用词节奏、配图角度、业内评价来源全整理出来。我们不骂,只摆证据。告诉外面,这不是行业客观判断,是有预谋的舆论先手。”

    “明白。”法务立刻拿电脑。

    陈姐也已经翻开了后台:“我去拉我们这几天的数据,品牌页、咨询、转化、复购意向,还有平台那边的流量反馈,一起打包。”

    “再加上供应链那份。”林知微补了一句,“让他们看看,见微现在不是只有品牌页能看,交付也跟上了。承星想写我们靠前期红利撑着,那就把持续增长、稳定供给和用户反馈全放出去。”

    办公室里的人瞬间动了起来。

    唐莉站在一旁,原本还有些发白的脸色,慢慢又恢复了些。她终于明白林知微为什么说内容不是讲故事,而是铺路。路不是等别人问到再铺,而是对手出手那一刻,你已经把证据、逻辑、结果都摊在桌面上了。

    就在这时,承星的第二波动作到了。

    公关稿刚扩散出去,几家平时关系一般的媒体就跟着补了几条“侧写”,有的写见微内部会议密度过高,有的写林知微对团队要求苛刻,有的干脆把“前承星核心成员出走”写成“旧团队分化”。

    表面看起来是一组分散内容,实际上是同一个方向:把她重新塞回“离不开旧公司”的叙事里。

    顾承泽站在办公室里,盯着投屏上的几条链接,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

    “谁让他们这么发的?”

    秘书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公关部说,是按您之前的意思,先从内部调整和人员流动切口切进去,外面会自己联想……”

    “我让你们切口,没让你们写成她失控!”顾承泽猛地抬手,把桌上的文件砸到地上,“谁给你们的胆子把‘疑似失去掌控’这种字眼挂出去?”

    秘书低着头不敢接。

    顾承泽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原本是想给林知微一个下马威,想借着这段时间她推进并购、扩大声量的窗口,把舆论先压一压,让外面以为见微只是暂时热闹。他甚至已经让人联系了几个熟悉的渠道,准备把“组织不稳”这个词反复揉进去,逼她不得不分神处理。

    可他没想到,林知微根本没按他的预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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