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乱,没有回避,也没有被动解释。

    她直接把证据甩了出来。

    更要命的是,她那边已经开始把品牌页、咨询、复购和供应链数据一起往外推,整个节奏稳得像一根拉满的弓。承星这边刚出刀,她那边就把刀刃接住了,还顺手往他手上压了一下。

    “林知微……”顾承泽咬着这三个字,眼底的火几乎要压不住,“她到底想干什么?”

    秘书艰难地开口:“林总那边没有公开发声明,但她们的法务已经联系了几家媒体,要求更正‘组织震荡’这个说法。另外,平台和云港那边,也都收到了她们发过去的数据包。”

    顾承泽的手指一下攥紧。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外面只要开始看数据,就不会再只看承星给出的叙事。见微最近的品牌页数据本来就漂亮,内容与咨询转化又正好往上走,这时候他那篇公关稿反倒像是给对方送了一个展示台。人们一旦发现林知微不是忙乱,而是在收紧机制、推着增长、同步做并购准备,承星这边就会显得格外像故意找茬。

    “谁让法务去联系媒体的?”顾承泽冷声问。

    “是……林知微那边直接出手的。”

    “她自己?”

    秘书点头。

    顾承泽眼里的阴沉更重了。

    他太清楚了,林知微不是在回应舆论,她是在借他的舆论搭台,把自己正在做的事顺手讲给市场听。她越冷静,外面就越会觉得承星慌了;她越不解释,越像她根本不在乎这点脏水,因为她手上有更硬的结果。

    这才是最刺人的地方。

    就在顾承泽脸色难看得几乎要发作时,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竟然是一个平时极少主动联系他的合作方。

    “顾总,”对方开口就很直接,“你们今天发的那篇稿子,是什么意思?”

    顾承泽一滞:“什么什么意思?”

    “见微那边把数据和节奏都放出来了,我们看过了。”对方语气不算重,但明显已经有了判断,“如果只是内部调整,没必要写成组织失控吧?你们是不是在故意放风?”

    顾承泽指节一下发白。

    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来问,更没想到林知微那边的动作会快到这个程度。原本他以为,公关稿至少能争取到半天时间,让外面先怀疑、先犹豫、先看风向。可现在风向没等他推起来,先被她一把按回了桌面。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强压着火气说,“外面有误读,我们会统一澄清。”

    “最好尽快。”对方顿了顿,“我们更看重实际经营,不希望被舆论影响判断。见微那边的反馈,我们已经看到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顾承泽脸色彻底沉了。

    他站在原地,胸口发堵,像是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拿出去的那把刀,不但没扎到林知微,还被她硬生生反扣回来,顺着自己的手腕切了一道口子。

    秘书小心翼翼地问:“顾总,现在要不要把稿子撤了?”

    “撤?”顾承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现在撤,外面才会觉得我们心虚。”

    他猛地转身,走到落地窗前,盯着楼下车流,眼神阴得吓人。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了先机。

    林知微不是以前那个会被他逼得解释的人了。她现在会先把证据摆好,再把结果推出来,最后让所有人自己判断谁才是真的稳不住。更可怕的是,她现在连并购都开始做准备了。那说明她不是停在“活下来”这一步,她是准备把见微往更大的盘子里推。

    一旦她把工厂、供应链、品牌页和渠道接成一体,承星就再也不是她真正的对手了。

    顾承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全是压不住的焦躁。

    “让公关部立刻出第二版。”他说,“不要再写‘失控’,改成‘外界过度解读’。还有,把那几个发稿的媒体名单给我。谁先动的手,谁后补的刀,全给我查清楚。”

    秘书连忙应下,刚要出去,顾承泽又叫住他。

    “等等。”

    他声音已经发哑:“让财务和业务都给我盯紧,最近所有资源口子不要再被她们带着走。”

    秘书脚步一顿,低声道:“是。”

    门关上后,顾承泽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终于没有再压住情绪,抬手狠狠扫落桌上的水杯。

    玻璃碎了一地,水溅到他鞋边。

    他自己都没察觉,呼吸已经乱了。

    而同一时间,见微办公室里,林知微刚把整理好的第一版证据包发出去。

    白板上,承星那篇公关稿的每一处逻辑漏洞都被她拆得清清楚楚,旁边还贴着品牌页、咨询转化、供应链排产和复购意向的最新数据。她没有一句愤怒的话,只有一排排能让市场自己看懂的结果。

    陈姐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已读回执,低声说:“他们急了。”

    “不是急。”林知微看着那些数据,眼神很稳,“是开始发现,他们拿公关稿出刀,已经砍不到我们了。”

    她停了一秒,指尖落在“工厂尽调”那一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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