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丢了个底朝天咧(1/2)
王翠花三角眼往上一翻:“还能吃啥,鸡啊肉啊,人家啥好的都有。”
她把馒头往床板上一拍:“凭什么!”
“凭什么一样是乡下来的亲戚,人家就大鱼大肉,杀鸡搬酒。”
“咱们就啃这个死面馒头!”
李大麦躺在里侧没动,脸冲着墙。
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早上喝了半碗粥,中午只啃了几口馒头皮。
肚子不饿,但也不对劲。
那种说不上来的闷痛一阵一阵,不剧烈,就是钝钝地在小腹底下磨。
她翻了个身,脸色发灰:“娘。”
“干啥。”
“我这肚子,真不太得劲。”
王翠花斜了她一眼:“又来了,昨天就说不得劲,前天也说不得劲。”
“你能不能消停点?”
李大麦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王翠花从床上滑下来,赤着脚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头的笑声又传进来一阵。
是那个姓温的乡下老头在说话,嗓门大,笑起来像打雷。
然后是顾老头子的声音,也在笑。
还有顾宇轩的声音!
王翠花把拳头攥紧了。
她回头看了看陈大强:“大强。”
“嗯。”
“那个当兵的,今晚在不在家?”
陈大强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王翠花压着声音:“你听着点。”
“等他走了,咱们才好动。”
陈大强的手伸进裤腰底下,摸了摸贴着肚皮的那个油纸包。
还在!
信封也在,硬硬的,折了两折,卡在腰间。
“娘,放信的事儿,我想好了。”
他的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顾宇轩的书房才在二楼!”
“老爷子的书房在一楼拐角后头,挨着后院那扇小门。”
“白天我往那边走的时候瞅过一眼,门没上锁,就挂着个铜扣。”
王翠花的三角眼亮了一下:“你啥时候看的?”
“下午上茅房的时候。”
他往那边多走了十来步,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余光扫了一圈。
红木柜就在左手边靠墙的位置,柜门是推拉式的,玻璃面。
最底下那一层是书。
塞进去,往后一推,关上柜门,十秒钟的事儿。
陈大强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了。
他的眼睛还在看门缝,但想的不是门缝后面的饭菜。
他想的是那道楼梯,白天那个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样子。
穿着米白色的大衣,头发散着,一根白簪子别在后面。
耳朵后面的那根碎头发,被光照着,一根一根看得清。
她转头跟陈秀兰说话的时候,嘴唇是粉的。
陈大强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喉咙动了两下。
门缝外头又传来一阵笑。
他的脸沉下来,眼底那点光,暗得看不出颜色。
李大麦在床里侧翻了个身,手捂着肚子,嘴唇灰白。
她想喊,又不敢喊。
那个姓温的女人说的话,一句一句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
红花没有安全剂量,轻则大出血早产,重则一尸两命。
她的手指在被面上抓了两下,指甲刮在粗布上,刺啦刺啦响。
饭厅的灯亮到了十点过。
温文杰趴在桌上打了个酒嗝,手里还攥着碗。
“妹……妹夫,我服你。”
他含含糊糊冲着顾子寒竖了个大拇指。
“喝了六碗,脸都没红。”
“你是铁打的还是铜铸的?”
温文轩歪在椅背上,比温文杰清醒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
“六哥,别说了,今天是咱俩输了。”
顾子寒坐在对面,军装领口松了一粒扣子,面色微微泛红。
看着是喝了不少,可腰板还是直的。
温文博是唯一没醉的,他只喝了三碗就不喝了。
他扶着温文杰的胳膊往起拎。
“行了,别丢人了,赶紧洗洗睡去。”
温文杰还在嘟囔:“大哥你别拽我,我还能喝。”
“你喝个屁!”
顾宇轩也已经有了几分醉意,摘下眼镜在衣角上蹭了蹭,冲温文博笑道:“大舅哥,你怎么不多喝两碗?”
温文博实在地摇头:“亲家,我酒量不行,三碗就到顶了。”
“我要是喝多了,说话没把门的,万一得罪人就不好了。”
顾宇轩哈哈笑了:“大舅哥这是实在人说实在话。”
老爷子这边也站了起来,脚步稳得很。
温国良扶着桌沿,看了看老爷子:“亲家,您这酒量,好!”
老爷子拄着拐杖,笑了一声:“当年在部队练出来的。”
“有一年过年,拿缸装的高粱酒,一桌八个人,喝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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