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靸了鞋,便要到桌边去。

    “姑娘,你真的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灵芝拉住她,不放心地询问。

    她之前听说过,有人急火攻心,是会心脉受损的。

    不过,姑娘的气色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应该没什么大事?

    但总还是要看看大夫才能安心。

    “我没什么不舒服的,不要太过担心。”岑令仪摇摇头:“来你帮我磨墨吧。”

    “好。”

    灵芝跟了上去,看着她挺直的脊背,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姑娘也真是命运多舛。

    岑令仪安排好所有的事务,天已经黑了下来。

    她将灵芝打发了出去,只穿了一身中衣,孤零零地在床沿处坐下。

    眼前浮现出淮皎可爱的小模样,白白嫩嫩、乖乖巧巧的。

    要是他没有被他们带走,此刻小家伙一定伏在她膝头,或是靠在她身旁,用清亮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奶声奶气的喊她“奶娘”。

    不知道他在夏青和那里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晚饭?会不会已经哭哑了嗓子?

    她是最知道眼泪无用的,此刻泪水却不自觉地从眼角滑落下来。

    她好想淮皎,想看他一眼,看他怎么样了,像往常一样抱着他哄他。

    她站起身,又坐下。她不能去看他,这样放不下他,就等同于向夏青和证实了淮皎是她的孩子。

    夏青和还不知会怎么对待他?

    她侧眸,瞥见床头柜子上放着已经做好的盘囊,只要缝好带子,就可以给小家伙背上,装上他喜欢的玩具。

    他一定会喜欢。

    她几乎都能想见,他背上这个盘囊,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但这会儿,他背不上了。

    她擦去腮边的泪珠,拿起那盘囊来,取了剪刀、针线,一针一线将背带缝上。

    这个盘囊,她终究是会让淮皎背上的。

    她一针一线,缝得极认真仔细。

    缝好之后,她将盘囊举起来看,想象淮皎背上它迈着小短腿,在她面前走来走去的模样,又险些落下泪来。

    “你没吃晚饭?”

    宴承徽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卧室。

    岑令仪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将手中的盘囊放回床头的柜子上,转过目光不理会他。

    他亲手把他们的孩子抱给了别人。

    她一句话也不想跟他说。

    “孤同你说话呢?”

    宴承徽走近,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心拧起。

    中午他回来的时候,她不还好好的?

    怎么一个下午,就蔫成这般?

    “奴婢身子有些不适,殿下去别处吧。”

    岑令仪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

    “如何不适?”

    宴承徽抬手探她额头。

    岑令仪偏头躲开他的动作:“不劳殿下费心。”

    “谁惹你了?”

    宴承徽皱眉打量她脸色。

    她在生气?

    他忙完从外面回来,晚膳也没吃,便直奔她这处了。

    她就这样对他?

    他心口发闷。

    岑令仪不肯说话了。

    还能有谁?孩子是他抱走的,她说了,他能处置他自己吗?

    这时候,宴承徽瞧见了那只做好的盘囊。

    “不是和你说了,这个给孤吗?”

    她怎么还是缝上了背带?

    他伸手取过。

    “我不会给你。”

    岑令仪一把将盘囊夺回手中。

    这是她给儿子准备的,凭什么给他?

    他根本就不配!

    “岑令仪,孤这些日子是不是给你好脸了?”

    宴承徽眸光沉下来。

    他早和她说了要这个盘囊做香囊,她还是缝上了背带。

    真是给她生的那个野种准备的?

    岑令仪僵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无表情。

    若是之前,她此刻已经开口认错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今日她不想认错,他抢走了她的儿子,还亲自去送给别人。

    她没有别的东西了,就只剩下孩子这么一个念想,他还要这样对待她。

    她不想认错,她只想安安稳稳守着孩子,她有什么错?

    他有本事,就杀了她好了!

    宴承徽再次伸手,重新取过她手中的盘囊。

    “我说了不会给你。”

    岑令仪用力往回抢。

    但宴承徽攥得紧,他力道又大,一只手没怎么用力气,都足以抵挡她双手用尽全力的争夺了。

    她抢不过他,却又不肯撒手,只能抓着两根才缝上去的带子。

    带子细,比较好抓握。

    两人都不肯松手,就这般僵持着。

    岑令仪气不过,猛地一用力。

    “撕拉——”

    带子的一头被扯的掉了下来。

    “掉了正好,给孤做香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