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却没了说话的机会。

    不只是没有说话的机会,连呼吸都艰难,想休息一下,更是难上加难。

    眼前一片暗红,她看不见他,呼吸却被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全数裹挟,无处可逃。

    他带着她,倒了下去。

    浅青床幔之上,绣着古朴双鱼旋纹。

    一顺一逆两尾游鱼活灵活现,首尾衔抱,相生相依。

    “娇娇,我是谁?”

    宴承徽声音沙哑,殷红的眸紧盯她酡红的脸。

    “你是宴承徽……是我夫君……”

    岑令仪语声艰难。

    “真乖。”

    宴承徽奖励似的,俯首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夫君……你……你松开我的手好不好?我……我想抱着你……”

    岑令仪哀声求他,努力维持住了最后一丝理智。

    其实,发带绑在手腕上,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但她不喜欢这种不自由的感觉。

    而且,她要趁这个时候,让他答应把淮皎还给她。

    宴承徽没有回答她。

    他伸手,扯开了她手腕上的发带。

    岑令仪重获自由。

    她纤细的手臂落在他肩上,掐着他结实的肌理,眼泪已经将眼睛上蒙着的发带尽数浸湿。

    “夫君……”

    岑令仪抱紧他,贴在他耳边轻语呢喃。

    宴承徽呼吸一重,手臂上青筋愈发狰狞。

    她这样依赖他,娇缠他,撒娇呓语,和从前一样……

    “夫君,我明日……去接淮皎好不好……”

    她贴着他耳朵,小声哀求,又像撒娇。

    宴承徽顿住,乌眸一时更红了几分。

    “还记得这事儿?看来,是夫君不够卖力。”

    他托住她脑袋,唇实实在在落在她耳后。

    “别,别亲那里……”

    岑令仪惊叫一声,惊慌失措,连连闪躲。

    “还说不说了?”

    宴承徽逼问她。

    “只要夫君答应我,我给夫君生孩子,生十个……”

    她仰着脸儿,朝着他的方向,羞怯地开口。

    因为羞耻,她眼泪不停地往外涌,顺着湿透的发带没入乌黑的发丝。

    如果不是为了接回孩子,打死她也不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是她知道,他爱听这个。

    “你说的。”

    宴承徽呼吸一促。

    “是……”

    岑令仪嗓音带着泣音。

    外头,浓云层层压垮夜色,狂风呼啸着卷过廊檐,卷着雪珠狠狠抽打窗棂。

    大雪漫天横扫,足足下了一夜。

    岑令仪记挂着接回淮皎之事,睡梦之中骤然惊醒。

    她看着眼前的床幔,心头一阵恍惚,扭头望向窗棂处。

    身子才稍一挪动,四肢便泛起一阵绵密酸软的痛,腰肢更是沉胀乏力,像是浑身筋骨都被摇散了又重组一般。

    她强撑着坐起身来,酸胀感顺着肌理漫开,疼痛难忍。

    宴承徽真是不做人!

    她艰难地挪到窗边往外看。

    满天阴云未散,不见天日,地上一片雪白。

    夜里竟下雪了,她丝毫都不曾察觉。

    她抬头看看天,单凭天光竟辨不出是什么时辰,唯有庭中积雪映出一片冷白的光。

    幸好,昨夜的衣裙是她自己脱的,还都完好。

    她将衣裳收拢来,一件一件穿上,又对着梳妆台上的铜镜梳了个低髻,左右瞧瞧,其他没有什么不妥,就是脖颈上的痕迹,犹如雪地红梅,太过显眼。

    她将衣领往上拉了拉,还是遮不住。

    想起来,她昨夜是穿斗篷来的,戴上斗篷的帽子应该能遮住。

    她放下梳子,起身走了出去。

    一迈出内殿,她吃了一惊。

    宴承徽居然在。

    他端坐在书案前,正翻着一本册子,穿戴整齐,好整以暇。

    看起来端肃矜贵,与昨夜在床上判若两人。

    “殿下……”

    她行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他一句“衣冠禽兽”。

    “过来。”

    宴承徽没有回头。

    岑令仪走上前去。

    “吃了。”

    宴承徽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册子上。

    书案上,一碟黄玉绵糕尚且冒着点点热气,还有一碗看着像是汤药。

    “这是什么?”

    岑令仪眨眨眼,小心地问。

    黄玉绵糕她认得,只是汤药不知道是什么汤药?

    “坐胎药。”

    宴承徽终于从册子中抬眼,侧身上下扫了她一遍。

    “这么久了,还没动静,改日让太医给你把把脉。”

    他语气淡淡,似嫌弃她身子不争气。

    “我身子骨没问题,怀不上殿下可以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呢。”

    岑令仪气不过,心里也抗拒有孕,小声顶嘴。

    她都生了淮皎了,怀不上怎么可能是她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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