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殿下吃过早饭了?”

    岑令仪顿住步伐,看向岁岁。

    “是。”岁岁有点心虚地转开目光:“小殿下吃过早饭之后,又有点困了,就又睡了……”

    岑令仪没有说话,默默抱着宴淮皎往外走。

    她心里有了数。

    淮皎的性子她知道,早上睁眼见不到她,定然是又哭又闹。

    她们这是被哭得烦了,又给他喂了安神汤……不对,或许根本不是喂,而是灌。

    淮皎是不会乖乖喝药的。

    她出了屋子,停住步伐查看。

    果然看到小家伙衣领上都是药渍,安神药就是灌下去的!

    她看得心如刀割,恨不得将她们千刀万剐,才能解心头之恨。

    她加快步伐往前走,走到寝宫前,正要招呼灵芝一起离去时。

    “岑妹妹。”

    夏青和忽然叫住她。

    岑令仪回头看,只见夏青和披着狐裘大氅站在廊下。

    她眸底闪过冷意,问道:“娘娘还有吩咐?”

    给孩子灌安神药,这种事情没有夏青和的示意,岁岁是不敢做的。

    之前,夏青和算计她数次,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儿上,再加上她也不想四处树敌,都没有太和夏青和计较过。

    但这一次,夏青和动了淮皎,也就别怪她不顾幼时情谊了。

    夏青和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没事,你去吧。”

    她原想说几句,但话到嘴边又忍下去了。

    她怎么能让岑令仪意识到,她知道宴淮皎就是岑令仪生的呢?

    这样,岑令仪岂不更防备她?

    “奴婢告辞。”

    岑令仪朝她一福,快步去了。

    “娘娘,外面冷,您快进去吧。”

    年年走过来,连忙上前搀扶夏青和。

    “不了,我要去见殿下。”

    夏青和看着岑令仪离去的背影,脸色彻底冷下来。

    “可是殿下不是让您……”

    年年犹豫着,不敢说出口。

    殿下其实已经等同于让娘娘禁足了啊。

    “此事事关重大。”夏青和抬起下巴,胸有成竹:“殿下不会怪罪我。”

    *

    夏青和在明德殿门口等了个把时辰,宴承徽才从外头回来。

    “孤不是让你留在寝宫,好生静养?”

    宴承徽顿住步伐,瞥了她一眼。

    “殿下,妾也知不该轻易出门,只是之前做错了一桩事,特来请罪。”

    夏青和连忙低头行礼。

    “进来吧。”

    宴承徽不看她,当先而行。

    夏青和跟了上去。

    一进寝殿,宴承徽尚未坐下,夏青和便先跪了下来。

    “殿下,妾有错,请殿下治罪。”

    宴承徽走到书案边坐下,眉心微皱。

    “何事?”

    他并不太想见到夏青和。

    “妾没有查清淮皎的身份,就贸然将他抱回东宫,今日,妾忽然发现一桩了不得的大事,实在不忍殿下遭骗,这才擅自出了寝宫,来见殿下。”

    夏青和跪伏下去,以额触地。

    宴承徽捏着墨条的手顿住。

    “你究竟想说什么?”

    他面色阴沉下来。

    夏青和接下来的话,他不想听。

    “殿下,淮皎他……他是岑妹妹和陆怀宥的孩子……”

    夏青和抬起头来,浑身哆嗦,眼眶泛红。

    一副犯了大错,不知所措的样子。

    宴承徽眸光沉沉,盯着她一言不发。

    “妾当时让人从外面找的孩子,是别人丢弃的,妾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是岑妹妹的孩子啊,殿下若是不信,可以细看,淮皎的样貌,和岑妹妹多像啊?”

    夏青和说着掩面哭起来。

    当初,岑令仪舍弃宴承徽,投入到陆怀宥的怀抱。

    宴承徽都记仇记了这么久。

    她就不信,宴承徽有这么宽广的胸襟,能将岑令仪和陆怀宥的孩子养在东宫。

    “那又如何?还能将他换了?”

    宴承徽手中继续磨墨。

    “殿下……”

    夏青和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居然分毫不在意?

    不对,他一点也不惊讶,甚至没有质疑。

    难道,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是岑令仪告诉他的?

    岑令仪,好一个岑令仪!

    夏青和几乎要掐破自己的手心。

    他到底有多爱岑令仪?放着她这样从小爱慕他到大的人,碰都不碰一下,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居然心甘情愿给岑令仪养她和别人的孩子?

    他对她,何其不公?

    宴承徽手里的墨条“啪嗒”一声,落在砚台之中。

    他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指。

    “你铸下大错,更该闭门反省。”

    “殿下,您真要替她养大这个孩子?”

    夏青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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