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被发现,她不就坐实这个罪名了吗?
宴承徽轻哼了一声,一动不动。
就说她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这才歇下来多久?还没下床呢,她就又开始“殿下”、“奴婢”的了。
“殿下……”
岑令仪软软地推他,她得离开了。
“换个称呼。”
宴承徽下巴枕在她头顶,不满地蹭了蹭。
岑令仪静默了片刻,软语道:“夫君,我得回去了,被人发现了对我们都不好。”
她有点忐忑,不知他让她“换个称呼”是不是这个意思。
只怕自己猜错了,又惹来他的冷嘲热讽。
“好吧。”
宴承徽吻了吻她头顶,起身去一边。
岑令仪有些意外,他居然没有讽刺她。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回头看了一眼,他在箱笼中翻着什么东西。
她也不在意,努力下榻,想去捡起自己的衣裳。
中单和抱腹都湿透了,没法穿。
不过也不要紧,虽然立了春,但天还冷着,她穿来的衣裳很厚。
她直接穿着外衣,这里离她的帐篷又不远,走快一些也就回去了。
宴承徽转过身来。
岑令仪下意识拉过被褥,遮着自己,扭过脸儿不看他。
他也不知什么癖好,每次在她面前都这样大喇喇的,一丝不挂。
“遮什么?”
宴承徽拉过她手里的被子,眼底闪过点点好笑之意。
他们彼此,还有什么没看过的?
她就是爱害羞。
“别……”
岑令仪没力气同他抢,指尖一空,被子就被他拉开了去。
她忙抱着自己,羞成了个粉色的人儿。
“来。”
宴承徽拉她。
“你别碰我……”
岑令仪吓坏了,脸儿一白,一把拍开他。
再折腾一下,天都要亮了!
“那你不走了?”
宴承徽收回手,望着她。
岑令仪此时才发现,他手中捧着一身中衣,还有一件粉蓝色的报腹。
她羞窘,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他是要给她穿衣服,她却以为他还想……
都怪他,成日里就想那一件事,把她都带歪了。
宴承徽拿过抱腹,提着细细的衣带,朝她脖颈而来。
“我自己来。”
岑令仪伸手去夺。
“别乱动。”
宴承徽推开她的手。
岑令仪羞涩不已,偏过头去,任由他替她穿衣。
抱腹,中单,衬衣,外衫,裙子……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儿郎。
他俯身在她身前,烛火照亮他侧脸,眉目清隽无俦,贵不可言。
可就是这般矜贵的人,正单膝跪在她身前,大手托着她的脚踝,将绣鞋套上她的脚。
他垂着长睫,目光落在自己手上,神情专注,耐心地理好鞋边,没有半分敷衍。
她心口一阵酸涩发闷。
上一次他这样照顾她,是什么时候呢?
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他替她穿衣穿鞋。
其实,那时候他们总共也没有几次。
但每一次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很害羞,说什么也不肯让他给她穿抱腹、中衣、中裤的。
其他的,跟眼前的情景几乎重合。
她有点恍惚,一时间好像回到了从前,又好像在做梦。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席卷而来。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戳破了这转瞬即逝的温情。
宴承徽起身,取过大氅将她没头没脑地裹住。
“你做什么?”
岑令仪将大氅掀开,露出红扑扑的脸儿看他。
“孤送你。”
宴承徽俯身,打横将她抱起。
他说“孤”这个字时,不经意间显出一贯的淡漠疏离,岑令仪一下清醒过来。
她躲在大氅中,眼前一片漆黑,思绪却逐渐清晰。忽然间察觉到不对劲。
他……他怎么出来狩猎,还带着这些女子的贴身衣物?
她心刺痛了一下。
这些,原本是……是给谁准备的?
夏青和,还是孙佩环,又或者是其他谁?
左右,不会是替她准备的。
跟他在明德殿给半夏准备的那些衣裳一样,她又不知道是沾了谁的光。
“殿下……”
朱砂看到宴承徽抱着人进帐,连忙起身行礼,悄悄戳了戳身旁的灵芝。
灵芝正靠着桌子打盹儿,姑娘嘱咐了她们要看好小殿下,两人便说好了轮流值守。
她一下惊醒,慌忙起身行礼。
宴承徽不曾言语,走过去将岑令仪安置在榻上。
岑令仪身子一落到榻上,便侧过身去,背对着宴承徽,将大氅从身上扯了下来,放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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