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他大概会将淮皎扫地出门。
眼泪不断往下滚,她的孩子啊,怎么那么可怜呢?
她奔跑的速度越来越慢,胸腔仿佛要炸裂一般,呼吸的声音好像拉风箱,思绪也开始模糊。
“贱人,看你往哪儿跑!”
孙正烈的声音传来。
岑令仪一个激灵,脚下速度又稍快了些,可腿却好像越来越沉了,根本搬不动。
孙家的人已经看见她了!
“看刀!”
孙父足下一点,翻身落在她身后,手中锋利长刀直指她后心。
他早已怒火焚心,心中只余杀念,半分理智也无。
他并不与岑令仪分说,出手便要取她的性命。
长刀破空之声传来,岑令仪仓促之间加快步伐躲闪,堪堪避开要害。
可那锋利的刀刃还是狠狠劈砍在她左腿外侧。
“嗤——”
布料瞬间撕裂,锥心刺骨的痛意袭来。
岑令仪身形踉跄,一时几乎跪倒在地。
撕心裂肺的疼痛之下,冷汗一下浸透她的脊背,眼前也是一阵阵发黑。
数十个火把围拢过来,退路被彻底斩断。
孙正烈持刀再次追上前,眼底都是狠绝,已然打算再度出刀,取她性命。
绝境当头,避无可避。
岑令仪望着身侧陡峭的山坡,咬咬牙,借着踉跄向前的身形,纵身一跃而下。
留下来,她只有死路一条。
跳下去,或许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坡体陡峭倾斜,草木丛生,她的身子顺着坡面快速滚落,磕过石块,滚过荆棘。
她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滚落到山脚,或许在途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性命。
谁知只滚了片刻,身下便是一空,猛然下坠。
这处,竟然有一个山洞!
她身子穿过洞口纠缠的青黄藤蔓,坠了下去。
她无法控制自己下坠的力道,额角磕在岩壁上,脑中嗡然一声,眩晕席卷而来。
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坐起身,一把撕开被血染湿的裙摆。
她看不见自己的伤口,但知道伤得很重,血一直在流,这样下去,她会血流尽而亡。
她忍着剧痛,将布条缠在伤口上方,一圈又一圈绕上去死死勒紧,打了个死结。
这般,应该算是死里逃生了吧?
她喘息着,视线快速涣散,紧接着身子一软,彻底昏死了过去。
孙正烈带人追到坡边,俯身看下方漆黑的坡底。
方才那一刀,他力道极重,岑令仪腿上的伤应该已经见骨,再从这般陡峭高坡纵身跳下去,纵是神仙也难活。
就算岑令仪侥幸活下来,流血也能流死她。
“回去。”
孙正烈冷哼一声,将刀归了鞘,带着众人转身往回走。
“殿下,舍妹已经伤成这样,不会撒谎,不如先让她下山回营地……”
孙正烈走近,便看到自家儿子带着手下,正跪在宴承徽面前说话。
宴承徽这就听到风声,找过来了?
他暗自庆幸,幸好他手脚快,在宴承徽来之前了结了岑令仪。
山风猎猎,火把摇曳。
宴承徽立在那处,衣袍沾着夜露,气势冷冽凛然。
“孙佩环,孤再问你一遍,岑令仪在什么地方?”
孙佩环兄妹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信。
“我真的不知道,真的……”
孙佩环捂着受伤的半张脸,拼命摇头,两只眼睛都哭肿了。
她不敢看宴承徽。
他这眼神太可怕了,好像随时会抽出腰间的剑,斩了她。
“殿下,小女对你所问之人并不知情。”孙正烈见状,阔步上前,不客气地开口:“小女怎么也是殿下的良媛,伤成了这样,殿下不说一句心疼,还在这里为这一个下人质问她?”
“孙将军用这种语气,是在质问孤?”
宴承徽转过脸看向他,火光在他脸上跳动,照亮他赤红的眸,阴戾的杀意顺着眉眼漫遍整张脸。
地狱修罗!
孙正烈浑身一震,拱手低头:“下官不敢,见过太子殿下。”
宴承徽目光重新落回孙佩环脸上。
“我不知道,我没有看到岑令仪,殿下你别问了……”
孙佩环不等他问,便疯狂地摇头。
他还不知道岑令仪的下场,不知道岑令仪今日的遭遇是她设计的,就已经对她起了杀意。
她若承认,他岂不即刻便要将她凌迟处死?
绝不能,她绝不能承认!
“殿下都听到了吧?小女什么也不知道。”孙正烈再次开口:“殿下若没有别的事,下官先带她下山包扎伤口。”
“你常年督运边关粮械,行事缜密,深得父皇之心。”宴承徽不理会他,只冷冷望着孙骏驰:“父皇令孤查勘边关通路已久,些许蛛丝马迹,孤恰好略有耳闻。”
云阙闻言,不由多看了自家殿下一眼,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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