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青和看到宴承徽先是一惊,旋即站起身,露出端庄得体的微笑朝他行礼。

    “殿下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可曾用过午饭?我才听说岑妹妹受伤之事,正准备用过饭之后去探望……”

    她的神态动作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丝毫破绽。

    宴承徽走到她跟前,停住步伐,定定望着她。

    墨眸漆黑如寒潭,没有半分温度,森然可怖。

    年年见状,忙放下最后一盘菜,提着食盒退了出去。

    “殿下怎么这么看着我?”

    夏青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尽量摆出自然的神态。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宴承徽是知道宴淮皎丢了,到她跟前来兴师问罪的?

    “淮皎在何处?”

    宴承徽冷冷问出一句话。

    “殿下说什么?”夏青和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淮皎不在他的帐中吗?”

    她心跳了一下,他果然是来找她算账的。

    不过,她并不意外。

    以宴承徽的智计,很容易就能猜到这件事。

    “还用孤再问一遍?”

    宴承徽阖了阖眸子,语气更冷。

    夏青和眨了眨眼睛,正思量自己该如何应对。

    宴承徽忽然抬手,一把掐住她的脖颈。

    “孤问你,淮皎在何处?”

    宴承徽嗓音沙哑,手中力道猛地一收。

    夏青和面上的从容瞬间土崩瓦解。

    “殿下……”

    她艰难出声。

    脖颈处的剧痛与窒息感席卷全身,胸腔闷痛到几乎要炸裂,她不由弓起脊背,下意识抬手去掰他的手腕。

    “说,宴淮皎在何处?”

    宴承徽双眸赤红,眼底满是杀意,手中力道再次收紧。

    岑令仪成了那样,他已经难以承受。

    夏青和竟还抱走了淮皎。

    她真该死。

    夏青和已经不能呼吸,耳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人变得模糊起来。

    她脸颊涨红,几乎要昏厥过去,拼命拍打宴承徽的手。

    宴承徽猛地将她往后一推,松开了手。

    夏青和跌坐在凳子上,脖颈上出现了一圈清晰可怖的指痕。

    她弯下腰大口呼吸,因为新鲜空气的涌入而剧烈地咳嗽。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宴承徽一眼。

    她能感觉到,宴承徽刚才是真的想杀了她,她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夏青和手抚着脖子,忽然笑起来。笑着笑着,她又流下泪来。

    宴承徽不言不语,只是垂眸望着她,神色阴戾,眼底杀意未绝。

    “这是殿下第一次碰我,竟然是想要了我的命……”

    她流着泪,手抚着脖颈上被他勒出的痕迹,有一点点凸起。

    曾经,她幻想过无数次和宴承徽在一起,做最亲密的事,他碰她,会是什么样的。

    竟然是这样,好生可悲。

    宴承徽无动于衷,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死物。

    “殿下明知道,淮皎不是你的孩子,那是岑令仪用了手段放进东宫来的,还这么在意那个孩子?”夏青和泪流满面,看着他:“殿下既然对岑令仪念念不忘,那我帮殿下处理了她和别人的孩子,殿下难道不应该感激我吗?”

    她说完,又癫狂地笑起来。

    幸好啊,宴淮皎是岑令仪的孩子。

    宴淮皎一死,就成了岑令仪心里永远迈不过的坎。

    等岑令仪活过来,她就说是宴承徽示意她这么做的——毕竟哪有儿郎不在意自己喜欢的女子生下别人的孩子?

    处理了,也很寻常。

    以她对岑令仪的了解,她不会再理宴承徽了,绝对不会。

    这样不是挺好?

    反正,她得不到宴承徽,岑令仪也别想得到。

    这也就是她为什么明知道宴承徽会查到她头上,还是做了这件事,大家一起活在痛苦之中吧。

    “既是她的孩子,便是孤的孩子。”

    宴承徽泠泠出言。

    “殿下说什么?”夏青和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殿下要认那个孩子,做自己的孩子?”

    她怀疑自己的耳朵。

    宴承徽爱岑令仪,已经爱到将岑令仪生的野种当亲生的这种地步了吗?

    “孤说了,岑令仪生的孩子,就是孤的孩子。”

    宴承徽面无表情,重复一遍。

    不管她是跟谁生的,往后,淮皎就是他的孩子。

    “殿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夏青和又哭又笑,疯癫了一般。

    太好笑了,真是太好笑了,堂堂太子殿下,放着东宫里这么多女子不生孩子,居然要认外面的野种做自己的孩子?

    他疯了吗?

    更好笑的是她自己,她居然爱了这样的太子殿下这么多年。

    一个那样爱着岑令仪,对岑令仪宽容到没有限度的太子殿下!

    她觉得她像要疯了。

    “孤的耐心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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