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嘉荏回到自己一个人住的公寓时,已经过了九点。

    她把包包随手扔在玄关柜上,弯腰拉开鞋柜。

    一双崭新的深色男士棉拖鞋闯入她的视线。

    几周前,他来过夜。她家里没有

    那双男士拖鞋还在里面,她帮江澍买的,他没穿过几次。

    她把自己的高跟鞋摆好,关上柜门,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她刷了一会儿朋友圈,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和江澍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在从南孚山回来的那天。

    他问:【到家了吗?】

    她回:【到了。】

    【好。早点休息。】

    然后就没有了。

    她看着最后一条聊天记录,发了一个很长的呆,然后打下一行字:

    【最近忙吗?】

    她想了想,又删掉了。然后退出去,转而点开和江莱的聊天框。

    【在干嘛呢?】

    江莱很快回复:【刚吃完饭】

    【和准老公约会?】

    【不是约会,聊事呢。我港岛的二妹若萦来内地发展了,她有很多海外人脉,能帮到延洲】

    章嘉荏看到“若萦”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呼吸忽然滞住了。

    心尖像是被人倒了一整杯柠檬水,留下了难堪的水渍。

    再打字时,她的手指有点僵:【哦,听你提起过。就你们仨?】

    【还有我哥。他的产品要出海,萦萦说可以帮他做海外市场咨询。】

    真是她。

    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是港岛吉家的二小姐吉若萦,怪不得那么漂亮又有气质。

    章嘉荏的心像一个拧紧的旧发条,卡住了,松不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对自己说,他们本来就有点亲戚关系,一起吃饭而已,聊聊生意上的合作,很正常的交往。

    不是约会。

    她不想再聊这个了,给江莱发信息:

    【过几天我就从华天资本离职了,到时候离职party你得来】

    【好。送你一个离职大礼包。】江莱还附上一个笑脸。

    章嘉荏按灭屏幕,把手机随手放在一边。

    分手是她提的。他们在一起五个月,没有吵过架。

    可她总是怀疑,她对他,是喜欢吗?

    他牵住她的手时,她心跳很平稳。

    有时她觉得,他只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谈得久了,不是结婚,就是分手。只有这两条出路。

    她不想在他求婚时拒绝,于是便提出分手了。

    她一直告诉自己,他值得一个真正爱他的女孩。

    她不知道自己在意什么,为什么连一行【最近忙吗】都不敢发过去。

    她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因为她大概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

    ***

    江莱放下手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怎么了?”盛延洲坐在她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我敏感了,嘉荏是不是在旁敲侧击打听我哥?”

    盛延洲自然而然地接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聊天记录。

    “敏感换个词,就叫‘直觉’。”他把手机还给她,“你觉得嘉荏可能看到我们一起吃饭了?”

    “你觉得呢?她会不会没放下?”

    江莱心里有点矛盾。她哥喜欢章嘉荏,可章嘉荏“不够”喜欢他。

    江莱既不想看到哥哥失恋痛苦,可又不希望他继续维系一段勉强的感情。

    算了,这种事她再急也是瞎操心,只能由着他们俩自己折腾。

    江莱偏头看着盛延洲:“时间还早,我们要不要去哪里走走?”

    “你想去哪?我陪你去。”

    自从坐稳了赘婿的位子后,某人越发温柔了。江莱心道,果然爱能滋养人。

    她抱着他的胳膊,仰头看他:“好久没有去听演唱会了。”

    “今天有谁的演唱会,现在去还来得及吗?”盛延洲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来得及。以前我们经常去的。”江莱嘻嘻一笑,“跟我走就对了。”

    车往江边开,靠近码头平台,江莱便让司机放下她和盛延洲。

    光风霁月,码头的阶梯上坐满了人,今晚还是那个抱着吉他的嗓音温暖的女歌手。

    从春天唱到冬天,她竟然连穿衣风格都没变,还是大长裙,只是从棉麻质地变成了厚实的毛呢质地。

    “下面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有人要点歌吗?”女歌手问。

    “我!”江莱急忙举手,说了一首老歌。

    女歌手笑了笑,开始弹唱。

    她挽着他的手,他没问为什么来这里。

    这首歌在场的听众几乎都会唱。大家举起手机,当作荧光棒,打着节拍,一个人的歌声渐渐变成了大合唱。

    江莱挽着盛延洲的胳膊:“是不是氛围很好?之前我最难过的那段时间,你经常陪我来。有一次,你还在这里把我教训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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