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延洲的唇在江莱光裸的后颈上若有似乎地流连,呼吸则像羽毛来回轻扫。

    每一秒,江莱都猜不到下一秒蒲公英的种子会落在何处。

    她的知觉保持着高度敏感,因紧张而手心出汗、浑身紧绷,但双脚却越来越软。

    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

    梅姨走进餐厨一体的厨房,看到盛延洲坐在餐桌旁喝茶,江莱正在低头洗碗。

    “大小姐,东西放着会有人收的。”梅姨说。

    “顺手的事。”江莱笑了笑,脸上红扑扑的。

    “老太太已经睡下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梅姨说。

    盛延洲这才走过来,一手护在江莱身后:“去休息吧。”

    两人的房间都在二楼。走到楼梯口,江莱正要迈步上楼,胳膊被他从身后轻轻一拽。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跌进楼梯下方那片三角区域,背脊抵在墙上。

    没有灯,他的眸子像夜里的泉。

    江莱刚想问干什么,他的吻落下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呼吸和心跳兵荒马乱,他却记得用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勺,免得她撞了头。

    另一只手已经扣在她腰上。

    院子里有隐隐的脚步声,似乎保安在巡夜,也有可能是园丁起来看他精心培育的玫瑰有没有新添的花骨朵。

    怕被看见吗?怕,也不怕。

    她抬手揽住他的腰,体温贴得更紧。

    良久,他的唇滑到耳垂下面那一小片皮肤,“可爱到停不下来,怎么办?”

    “不……还是不要在这里。”

    “不是喜欢刺激吗?”

    “不……喜欢。”她咬着唇,不让轻吟声溢出来。

    他轻轻咬住她的耳垂,“那喜欢什么?”

    似乎有人走近了,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人在五六米外不紧不慢地游走。是保安。

    等到脚步声再次远去,她用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喜欢在……踏踏实实地……”

    最后那个字,正好落在他的敏感神经上。

    他掐在她腰上的手猛地一收,她差点叫出来,又死死咬住下唇。

    他松了劲儿,掌心贴着她被掐过的地方,慢慢地揉。

    然后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问:“我们多久没有了?”

    她没应。

    他的呼吸热得烫人:“想我吗?说实话。”

    她把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想。”

    他呼吸骤然重了,一手捞起她的裙摆,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我也想你。早就想了。”

    她以为他会忍不住在这里。幸好他没有。

    他把她从楼梯下抱起来,一路上了楼,踢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她放在床上,自己转身去拉窗帘。

    刚合上一半,她已经坐起来,小声说:“没买‘那个’。”

    他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盒没拆封的,扯下好几个塞在枕头底下。

    她愣住:“你什么时候买的?”

    “想你时。”他俯下身来。

    床单上有阳光晒过的气味。

    楼下梅姨终于锁了门,脚步声远了。

    他在她耳边喊“老婆”,尾音落进她的呼吸里,和她的心跳合在一处。

    一场情事像三月的细雨,下了收,收了下。

    她醒来一次,看见他眼睛闭着,睫毛却颤了颤。

    “要不要喝水?”他闭着眼睛问。

    她摇了摇头,又觉得渴。

    他便起身去倒。回来时她已半阖着眼,

    他把杯子送到她唇边。她喝了两口,又被他拢回怀里。

    窗外似乎真的下起雨来,雨点敲在玉兰树的叶子上,簌簌地响。

    后来她再没醒过,睡得很沉,像躺在夏末的草丛里,被风吹着,草浪在头顶翻滚。

    ***

    江莱早上醒来时,盛延洲已经不在身边了。

    她又迷糊了一会儿,才发觉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

    昨晚明明是在他房间睡下的,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了回来。

    吉家的佣人向来懂事,每天等他们都走了才会上楼打扫。

    饶是如此,他大概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订婚前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免得被人嚼舌根。

    她梳洗后下楼吃早餐。奶奶和盛延洲都吃过了,两个人站在院子里。

    盛延洲最近又吹捧上了奶奶的太极拳,说要跟着她学,实则是变着法子让老太太多动动。

    江莱坐在餐桌旁,隔着满洲窗,看他们老小在院子里“一个大西瓜,一刀分两半”。

    她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过了一会儿,盛延洲进来了。他假装拿起杯子喝水,用背影挡住窗外奶奶的视线,在江莱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累不累?要不今天就休息,别去办公室了。”

    江莱摇摇头:“今天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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