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谨予的脸在光影里暗了一瞬。

    “你不是跟他交过手吗?”他冷笑,“那个男人有多卑鄙,你还不清楚?”

    “可我看莱莱姐很善良,很单纯。她不像是见异思迁的人。”

    贺谨予没有回答。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过了一会儿,章屿站起来。

    “我得走了。再不回,我妈会起疑心的。”

    章屿走到门边,又停住。

    “对了,今天下午,盛延洲陪莱莱姐去试礼服了。我拍了几张照片,发你。”

    他拿出手机,找到照片,点击转发。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贺谨予面前关上。

    他坐了一会儿,又点了一根烟。烟慢慢烧着,他一口没抽。

    等烟灰蓄到指节,他才拿起手机,点开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吊带礼服,把她的背和锁骨衬得极美。

    虽然这件礼服还没有做任何装饰,已经美得不可方物了。

    贺谨予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越来越紧,最后难以呼吸了。

    他看着那张照片,心想,她已经要订婚了。

    他们离婚才几个月,他现在还下意识地会说出“我太太”“我老婆”这样的话,她就已经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

    他打开自己手机里存的婚纱照,凝视着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那时的她比现在更青涩,眉眼之中似乎有一丝慌张和不安。

    他忽然想起来,拍婚纱照那天,他很不耐烦。

    那天她穿的是婚纱,是冯亚真的亲戚糊弄着做的,比这身坯衣差远了。

    拍照时,她总去拉肩带。摄影师让她笑,她微笑着,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天他总急着走。他说婚纱照又俗又土,浪费时间。

    摄影师说“先生,您把手轻轻搭在新娘腰上”,她期待地看向他。他“啧”了一声,把手插进了裤袋。

    只匆匆拍了几张,他把领结一扯,扔下手足无措的她,自己回公司去了。

    他为什么会那样做?明明很期待和她有一个小家庭的,在走进婚姻时,他却那么不耐烦。

    难道真的是像盛延洲说的,这是“回避型依恋”的表现?

    两年前那身婚纱,也比不上江莱这身订婚的礼服,盛延洲一定是找了最好的设计师来设计的。

    这些事情,明明他也可以为她做到,为什么他却没有去做?

    那时候她越期待,他越要冷着她。好像先在乎的人就输了。

    他怕她知道她有多重要,怕她一旦晓得,他自己就会被摆布。

    烟燃到了头,烫着指节。

    章屿那个问题又在他脑中浮上来。

    “样貌,财富,智商,能力,你哪样都不比盛延洲差,为什么会输给他?”

    其实,他早就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