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饭,章嘉荏去了书房。

    她在书柜前站了一会儿,随手抽出一本书,又塞了回去。目光落在书桌上。

    镇纸下压着一角纸片。她走过去,抽出来。

    无篆,宁柠。一串电话号码。是她父亲的笔迹。

    章嘉荏一怔,看来父亲真的去找无篆工作室了。

    再往下,又是几行数字。看上去像是某人的身高,体重和三围。

    但不是她的。

    章嘉荏把纸片拿在手里,愣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想起吃饭时陈妈躲闪的言辞。她嗅到到了不一样的气味。

    这个家的氛围,和之前不一样了。难道老爸有了新女人?

    章嘉荏把纸压回镇纸下,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来。

    父亲刚过五十,保养得好,精神也不错。往后几十年若是一个人,确实孤单。

    他若有喜欢的人,她这个做女儿的没有理由反对。

    可母亲走了还不到两年,这么快就……

    更让章嘉荏不安的是,父亲不仅有了人,还到了定礼服这一步,都没跟她这个做女儿的提过半个字。

    章嘉荏看着那串数字,想象那个女人的样子。

    个子不高,身材匀称,年纪应该不,应该长得也不错吧?她爸不是那种轻易动心的男人。

    对方会跟她差不多大吗。父亲也跟那些老男人一样,专挑年轻小姑娘?

    章嘉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多,坐了很久。

    陈妈敲门进来,问:“大小姐,要不要吃宵夜?我给您做点?”

    章嘉荏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多了,父亲还没回来。

    她想问陈妈,我爸最近是不是都不回家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章嘉荏转了话风:

    “陈妈,我最近在外面遇到点事,想回家躲几天清净。”她顿了顿,笑笑,“我回家的事,先不要跟我爸说。”

    陈妈愣了愣,随即点头:“知道了,大小姐。”

    家里的老仆人都这样。待得久了,自然就懂了。主人家的事,不问,不管,也不往外说。

    这一晚,章嘉荏睡在老宅她自己的房间里。

    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她留心听着楼下大门的动静,但父亲一夜未归。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

    醒了以后,她做了个决定。

    她得先查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

    章屿推开包间的门,贺谨予已经在里面了。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里,指间夹着一根烟,面前的矮几上搁着一杯泥煤威士忌,酒没怎么动。

    “小贺总好雅兴。”章屿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

    贺谨予把酒单往他面前一推:“自己点。”

    “不用了,我喝暖白开。”

    贺谨予掸了掸烟灰,笑了:“挺养生的。”

    章屿拿着杯热水,窝进沙发里。

    “最近有什么动向?”贺谨予问,“盛延洲在干什么?”

    “重要的事情他们从来不带我。”章屿说,“不过前几天,莱莱姐和盛延洲消失了一整天,不在办公室。事后莱莱姐还预约了高级礼服的干洗服务。”

    贺谨予听完,把烟灰点进烟缸,慢慢转着那杯威士忌。

    他知道盛延洲从G国拆回来的设备还在海上漂着,眼下一定在找出口。

    他们见的人,八成和这件事有关。

    “去那种地方,他们不会自己开车。”贺谨予说,“司机一定知道。”

    “保密行程,就算我问,司机也不会说。”

    “你告诉我,那天他们开的是哪辆车,就行。”

    章屿把车型和车牌号报了一遍。贺谨予听完,拿过手机记下,没说话。

    “我老爸准备让我姐接班。等她接了,章家的公司还有我什么事?”

    章屿翘着二郎腿,斜睨着贺谨予,“我给你卖命,你答应我的事,能办到吗?”

    “我既然答应你,就能办到。”贺谨予喝了口酒,“至于怎么做,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办法一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放下杯子,“倒是你,这么久都近不了莱莱的身。该不会没招了吧?”

    章屿往前倾了倾身:“今天来找你,就是为这个。我有个计划,要用上咱们那位‘老演员’了。”

    他说完,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了几句。

    包间里放着爵士乐,萨克斯一响,什么都听不真。

    章屿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贺谨予,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又薄又凉。

    贺谨予听着,眉头慢慢皱起来,又一点一点松开。

    “行,你推进。”贺谨予把烟按灭在烟缸里,“我会配合。”

    后来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一个喝酒,一个喝热水。

    章屿不远不近地打量着贺谨予。贺谨予斜了他一眼:“看什么?”

    “我在想,”章屿慢悠悠地说,“你的样貌、财富、智商、能力,哪样都不比盛延洲差。为什么莱莱姐会被他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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