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鹤洲轻笑一声,抽出腰间的折扇,随手敲在纯金的栏杆上。

    金石相击,余音绕梁。

    “这笼子,我在脑子里描摹了不知多少回,前几个月才让工匠连夜赶制出来。”

    他偏头看着她,浅眸里尽是眩目的幽光。

    “想不想听听,我为何要造它?”

    “……你要那么想说,我就对付听听呗。”

    顾鹤洲笑着点头。

    “许久之前的一次宫宴,我曾砸下重金买了个名额混进去参宴。”

    “那日,你站在大殿中央,满朝文武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而我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着你那般耀眼夺目,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折枝当即配合地捧哏:“什么念头?”

    顾鹤洲似乎就在等这句。

    他上前一步,贴近沈折枝的耳畔,呢喃出声:“我想……把你关进这个笼子里。”

    “用纯金的链子锁住你的手腕和脚踝,让你哪里也去不了。”

    “每天只能待在我的视线里,只能吃我喂给你的东西,只能看着我一个人……”

    这疯言疯语里的阴湿劲儿,简直要冲破天际。

    沈折枝眼皮狠狠一跳:“那你纯属白日做梦,真敢这么做,我保证活剐了你。”

    听到她的回答,顾鹤洲畅快地笑出声来。

    “我也觉得。”

    “所以我改主意了。”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兜里摸出一把精巧的金钥匙,硬塞进沈折枝手里,拉着她走到了笼边。

    紧接着,在沈折枝见鬼般的注视下,跨进了那座金光闪闪的牢笼之中。

    他就这样走到那张贵妃榻前坐了下去,攥住了笼外沈折枝的手,轻轻一扯。

    沈折枝猝不及防,掌心被他牵引着,贴上了他的脸颊。

    顾鹤洲像只讨要主意的家宠般蹭了蹭她的手,仰起头看着她,眼尾泛起一抹惑人的薄红。

    眼神湿漉漉的,好似随时都会拉她进入欲望深渊。

    “我把自己关进去,连同这个笼子一起,送给你当生辰礼,好不好?”

    沈折枝瞪大了眼睛。

    正厅里熏着清幽的沉水香,掌心是细腻的肌肤。

    再配上对方这副心甘情愿任人宰割的妖孽做派,一时竟砸得她脑子发懵。

    沈折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

    笼子play倒也不是不能玩。

    顾鹤洲这副上赶着的骚模样带劲极了,换做平时,她高低得进去好好把玩一番。

    可是……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以及,一道清沉嗓音。

    “我是不是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沈折枝身子一僵,呆滞地回头看去。

    敞开的大门处,立着一道月白色的修长身影。

    那人一如往日那般清绝矜贵,不染尘埃。

    只是额间多了两道水波纹,想来是为了这重要的日子特意描的。

    两道幽蓝的波纹竖着交缠在眉心,硬是将那份不染凡尘的仙气又逼出了几分妖异的美感,宛若降世的神明。

    但……

    这位神明的脸色此刻阴沉得可怕。

    金笼里的顾鹤洲听到江寄雪的声音,脸上的笑意顷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该死。

    这人怎么也闻着味儿来了?!

    今日分明是他精心置办,好不容易才盼来的二人世界。

    眼看着沈折枝眼底已经泛起了兴味,只要他再稍微使点手段,今晚这笼子里的狐裘上必定能留下两人的印记。

    偏偏在这最要命的关头,被人横插一脚!

    江寄雪是故意同他作对吧?!

    心头阴霾渐起。

    察觉到沈折枝因为心虚想要把手缩回去,顾鹤洲眸光一沉。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压向自己的唇畔。

    而后,当着门口那人的面,挑衅般地落下了一个轻吻。

    沈折枝:“……”

    她麻木地盯着顾鹤洲这番在雷区反复蹦跶的作死行径,又扭头看了看门口那尊正往外散发着森森寒气的活菩萨。

    这一刻,沈折枝严重怀疑有人在她背后做法。

    不然的话,人怎么可能倒霉成这样?!

    “江相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

    顾鹤洲半倚在贵妃榻上,没有半点挪动身子的意思,语气里尽是些夹枪带棒的嘲弄。

    “今日这望江楼已经被顾某包下,没记错的话,似乎并没有给江相递过帖子?”

    江寄雪负手立在门边,目光扫过那个金光灿灿的巨大笼子,眉心轻蹙。

    像是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秽物。

    “江某赴的是二小姐的生辰宴,何须你的帖子。”

    江寄雪缓步走近,声音越发清冷刻薄。

    “倒是没想到顾少主竟有这等自比笼中鸟兽的癖好,看来是我扰了你的雅兴。”

    顾鹤洲眸光骤然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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