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谢宜歌的睫羽颤了颤,像两片被风吹动的蝶翅,但没有醒来。

    她的呼吸依旧绵长而均匀,唇瓣微微张着。

    崔聿棠忍不住在她的唇上又偷了一吻,这才替她拢好被角,转身走了出去。

    别庄门口,刘允仁侧身立在石阶下。

    一身典雅的竹青色长袍,面色疲惫,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影。

    他看到崔聿棠出来,双脚并立微微颔首。

    崔聿棠也还了拱手礼,率先开口道:"朝宜别庄是我娘子的,不便请外人进去,请刘兄见谅。“

    "无碍。"刘允仁的声音有些哑,他伸手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来

    "里面是沉珠村的关键证据和——"他顿了一下,目光低垂下去。

    "和郑贵妃偷偷养多位男宠的罪证。"

    崔聿棠接木盒的手微微一顿,而后紧紧捏在手中。

    "你为何会有郑贵妃的罪证?"

    “呵。”刘允仁垂着眸子,笑的有几分凄凉,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崔聿棠,我很羡慕你。"刘允仁抬起头来,声音轻轻的,目光落在别庄的匾额上。

    "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父亲。我爹宠妾灭妻,连带我都沦为了家族的弃子。"

    崔聿棠沉默了片刻,似乎意识到什么,心情也有点沉重。

    "我会尽量把你摘出来。"他的声音比方才软了些。

    "另外,我祖母年轻时在家中处境并没有比你母亲好多少。但我父亲如今已是当朝宰相。"

    "所以,"崔聿棠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上。

    "人贵在不要自己放弃。"

    他说完朝他拱了拱手,返身回了别庄之内。

    大门在身后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声响,留下刘允仁一个人站在门外的青石阶上。

    他双手蒙住自己的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

    门内。

    抱玉正在指挥一个小僮清理窗棂上玉坠的碎渣。

    崔聿棠从门厅穿过时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花园方向。

    那只白冠八哥不见了踪影。

    他收回目光,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大步往书房走去。

    崔聿棠处理完两件紧急公务后,便和衣上了卧榻。

    抱着他的心肝宝贝睡了个美美的昼寝。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宜歌,宜歌……”

    有人在唤她的名字,谢宜歌迷迷糊糊中感到不断有吻落下来。

    她小嘴轻轻撇了一下,便微微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那人银白的发冠和乌黑浓密的高马尾。

    他正低着头,唇瓣贴着她的脖颈,一下一下地偷吻。

    “崔聿棠,你在做什么?”

    崔聿棠的动作猛地顿住。他抬起头来,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抓包的小慌张,睫毛扑簌簌地扇了两下。

    他清了清嗓子,“我……正在叫你起床呢,白日里不能睡太久了。”

    他说完还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明显心虚的厉害。

    “你不如改名叫崔欲棠吧。”谢宜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丹凤眼微微睁大了几分,那副困惑的模样居然还有一丝无辜,真是没天理了。

    谢宜歌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他的脸往门口掰了掰。

    “你去我房间,亲自帮我挑一件衣裙来,我要更衣。”

    “嗯。”崔聿棠乖乖地点头,也不管书房本就放了很多她的衣裙,迈起轻快的步伐就离开了。

    “主人,你的崔郎君总算走了。”谢嘟嘟从她识海里蹦了出来。

    “说吧。你一直在识海里动荡不安的,是什么事?”谢宜歌微微起身,用手撑着脑袋,在卧榻上摆了个美人卧的姿势,长发从肩侧滑下来,铺了满枕。

    谢嘟嘟飘到她面前,两只小短腿盘起来,扣了扣自己圆乎乎的小脑袋。

    “嘟嘟就是有点想不通。”

    “嗯?”

    “主人,你哥哥是你娘亲生的吗?”

    “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我哥哥跟娘亲长得不是挺像的吗?”

    谢宜歌翻了个白眼,伸手把卧榻旁边碟子里的樱桃扒拉过来,捻起一颗丢进嘴里。

    “时间对不上呀。”嘟嘟掰着爪子算。

    “你哥哥现在是二十岁吧,你娘亲应该是十八年前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她来的时候,你哥哥都两岁了。”

    “谢嘟嘟,肯定是你搞错了。你这么废,搞错很正常的,不用伤心。”

    “呜呜呜,主人,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嘟嘟!”嘟嘟瘪着嘴。

    谢宜歌想了一下,突发奇想。

    “会不会……你要绑的人其实不是我娘亲?”

    想到这个可能,谢嘟嘟被惊的蓝光都亮了几分。

    咻的一下就消失了。

    而她们口中讨论之人,正刚刚走进望江楼。

    来迎接她的是流影阁阁主玉萧山,一双神秘的紫瞳收起了平日的慵懒,难得一副正经模样。“主子,您约的人来了,正在三楼等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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