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12(1/2)
诏书发出的第八天,河东的急报就送进了洛阳。
那天柳絮正好不当值,在凝香殿后院教翠屏认几个常用的药名。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青禾掀帘子进来,脸色白得跟宣纸似的,压低声音说了句“河东反了”。翠屏手里的药材撒了一地,柳絮弯腰帮她捡起来,心里却想着,这一刻终于来了。
消息很快在前朝后宫都传开了。据说送诏书的使臣是三天前到的太原,在驿馆里等了一整天,石敬瑭推说军务繁忙不见。第二天一早才让使臣进了节度使府,身后站了整整两排披甲武士,个个按着刀柄,虎视眈眈地盯着使臣。
那使臣倒也是个硬骨头,当着满堂甲士的面,一字一句把诏书念完了。石敬瑭坐在主位上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问了一句:“陛下这道诏书,是谁拟的?”
使臣说诏书出自陛下亲笔,石敬瑭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让在场的河东将领都暗暗握紧了刀柄。他站起来,当着使臣的面把诏书丢进了炭火盆里,转身对左右说了一句话,“把这个人的头砍下来,装进匣子里,送回洛阳给陛下看看。”
送信的驿卒跑死了三匹马,滚下马背时一条腿已经断了,浑身是血地趴在宫门口,手里攥着那封被汗水浸透的军报,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句:“河东反了——”
石敬瑭不仅斩了传诏使者,还把人头装在锦匣里送回了洛阳。随人头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檄文,上面历数李从珂十大罪状,说他弑君篡位、宠信奸佞、残害忠良,末了还加了一句,契丹皇帝耶律德光已应允发兵相助,不日便将南下,清君侧,正朝纲。随军报一起送到的还有一封契丹国书,耶律德光在国书里称石敬瑭为“儿皇帝”,说契丹铁骑已在雁门关外集结完毕,只等石敬瑭一声令下便挥师南下。
李从珂站在舆图前,把那份契丹国书捏在手里看了很久。国书上的措辞极其傲慢,耶律德光以“父皇”自居,称石敬瑭为“儿皇帝”,字里行间全是对中原的蔑视。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得殿里几个内侍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儿皇帝。”他把这三个字嚼在嘴里,像是在嚼一片苦极了的药材,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朕这个妹夫,为了借兵连脸都不要了。在太原城下歃血为盟,认契丹主为父,自称儿皇帝。幽云十六州,自太祖武皇帝起,是我们大唐多少将士用命换来的土地,他说割就割了。岁岁纳贡,称臣侍奉,开门揖盗,引狼入室。他以为契丹人是来帮他打天下的,殊不知在耶律德光眼里,他只不过是一条替契丹人开洛阳城门的狗。”
幽云十六州。
柳絮心中微微一动,手里的墨条在砚台上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她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历史上石敬瑭割让幽云十六州,中原从此门户大开,此后整整两百年,历代中原王朝为了收复这片土地前赴后继,不知填进去多少条人命。
但她心里清楚,自己是未来的穿越者,她是来完成主线任务的,对于她来说契丹国的人和燕云十六州这片土地,早已是国家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版图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契丹人的后裔和汉人的子孙同属一个国族,所谓胡汉之分早已消融在漫长的民族融合中。契丹也是属于民族历史的范畴中的一小段节点,所以她可以冷静地分析局势,却无法真正感同身受地体会李从珂此刻的悲愤,那种眼看先祖用血换来的土地被自己的妹夫拱手送人的锥心之痛。
历史上石敬瑭在契丹铁骑的支撑下长驱直入,洛阳城破只在旬月之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支线任务的好感度卡在七十点已经好几天了,距离八十只差最后一口气,十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偏偏是最难啃的骨头。要是洛阳城破之前还刷不上去,那五百积分就彻底泡汤了。五百积分,够在商城里换一把好武器,够买几瓶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药,她绝不允许这次支线积分和之前的小世界一样黄了。
接下来几天,兵败的消息一封接一封地送进洛阳。征讨石敬瑭的朝廷军在晋阳城下中了契丹铁骑的埋伏,七万大军一夜溃败,主将张敬达被部将杨光远斩杀,首级献给了石敬瑭。
败军退回洛阳的不足三千人,丢盔弃甲,沿途还被契丹骑兵反复追击,死伤枕藉。李从珂在御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面前的军报一个字都没有批,只是在舆图上反复画着几条线,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把柳絮召到御书房,吩咐她把含章殿、神霄阁等几处殿宇中存放的内库财物清点造册,连同传国玉玺一起封存,随时准备转运。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但柳絮听得出来,他已经在做最坏的打算了。唐宫宝库。她终于等到了主线任务的第二个关键词。
石敬瑭联合契丹人要攻打洛阳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城里蔓延开来。先是朝廷军在晋阳城外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回来,紧接着是契丹铁骑一路南下、连克数州的噩耗。不过七八天的功夫,这座平日里繁华喧嚣的都城就变了模样,坊市关了,粮铺被挤破了门板,米价一天涨了三回,街上到处是拖家带口往南逃难的百姓,牛车驴车挤成一团,把城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