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国玉玺12(2/2)
宫里也不比外面好多少。这几天各宫各院都在偷偷收拾细软,太监宫女们干活时交换的眼神里全是心照不宣的恐慌。
柳絮倒是该吃吃该睡睡。她见过比这更乱的日子,眼下这点人心惶惶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场面。但这话她不能跟任何人说,只能每天该研墨研墨,该推拿推拿,偶尔趁去太医署取药的功夫,多走几步路把含章殿和神霄阁周边的禁军布防看上一眼。前几日李从珂让她和内侍一起去清点内库财物,她已经把含章殿几间库房的布局、守卫轮值和门锁样式都记在了脑子里。神霄阁也借着核验供香数量的机会进去过一回,藏宝库的门是铜铸的,钥匙不止一把,至少有两把分在不同的人手里,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等一个所有人都顾不上的时机。
这天傍晚,她照例去御书房给李从珂做推拿。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御案上的奏折堆得比平时更高,砚台里的墨干了没人磨,角落里那只青铜狻猊香炉已经好几天没点过火了,整个房间冷得像一座还没来得及封棺的墓室。李从珂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军报,他的右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尖悬在半空中老半天没落下,左手垂在身侧紧紧攥成拳头,指骨突起,青筋从手背一路暴到小臂。
柳絮站在他身侧偏后,借着给砚台加水的功夫扫了一眼那份军报。又是兵败。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面上只当什么也没看见,绕到他身后,照例搓热了手从风池穴开始,沿着大椎、肩井一路往下按,指腹力道一如既往地稳。按到第三组穴位的时候,李从珂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石敬瑭打到洛阳还要几天?”
她手指在他肩井穴上停了一息,然后继续按压,声音平稳:“回陛下,奴婢不知兵,但奴婢知道陛下的肩颈再这么绷下去,不等石敬瑭打到洛阳,陛下自己的身子就先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