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

    皇帝刚坐上龙椅,刑部尚书就迫不及待将昨晚的事说了。

    藏澜做完补充,跪地道,“陛下,死犯纵罪无可赦,但理应受国法明正典刑,不该惨死邪术之下。

    何况狱卒无辜殒命,连刑部左侍郎亦遭邪术操控险些自戕。

    邪祟诡秘,臣等搜寻一夜未能发现踪迹,但隐患不除,日后朝野百姓恐皆有性命之忧,恳请陛下圣裁,根除此祸。”

    昨晚刑部大牢和京兆府大牢的事,只有几个身居高位的官员知道,其余官员初听这件事,皆是骇然之色。

    还有人问刑部左侍郎,“你当真要自杀?”

    刑部左侍郎汗颜,这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点了点头。

    拱手同皇帝道,“陛下,臣当时毫无意识,似被人下了指令的傀儡。

    尚书大人好心阻止,臣竟连他都要杀,此等邪术实在可怖。

    臣不敢深想,万一朝中同僚被他们操纵做些大逆不道之事……”

    话没说完,但殿中众人皆明白未尽之言是何意。

    若他们中有人被邪术操纵,要对陛下不利,自杀事小,祸及的可是全家老小的性命。

    涉及此身利益,无人不惊恐,纷纷请皇帝拿主意。

    唯有萧怀瑾依旧站着。

    他是别国亲王,原不必上朝,但此事诡异,理应有他的异事监察司参与。

    皇帝看向他,“怀瑾怎么看?”

    “陛下。”

    萧怀瑾拱手,“心神窃取一事,臣前两日便发现,并如实禀明了太子殿下……”

    接着,他隐去归杳做功德的目的,只说自己陪未婚妻逛街,结果遇上芽芽父女,归杳好心出手,却发现芽芽娘早已死去。

    说归杳心善,由芽芽的娘想到了看不起病的底层百姓们,便在城西开了义诊,结果发现了许多心神被窃的百姓。

    但她个人力微,救不了整个京城百姓,便请太子出手的事,仔仔细细的说了。

    “殿下仁厚,心系百姓,已应下此事,但三年前施粥究竟多少人中招,殿下需得时间细查。

    只没想到,幕后之人这般迫不及待,如今竞对牢中死犯和朝廷命官下手。”

    被打成猪头,不便上朝,却被皇帝要求站在屏风后静听的太子,气得狠狠瞪了萧怀瑾一眼。

    归杳哪里是好心,真当他查不出来?

    还有他几时答应她了,这萧怀瑾竟当着父皇的面满口胡言。

    而且,他怀疑进宫打他的就是归杳,亦或萧怀瑾就是帮凶,这两个混账东西。

    太子攥紧袖口,牙齿咬的咯咯响。

    皇帝瞥了屏风一眼,看向萧怀瑾,“璇玑楼楼主所言有理,她救的是我大晟的子民。

    理应由我大晟储君带领百官及百姓发愿,助她夺回心神。”

    萧怀瑾却又道,“陛下容禀,眼下便是殿下愿意配合,归杳姑娘也有心无力了。”

    “哦?”

    皇帝微微前倾了身子,“出了何事?”

    萧怀瑾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双手奉上,“这是我家随从方才送来的。

    归杳姑娘素来没架子,凡事亲力亲为,如今连粮食都要拜托我家随从采办……”

    萧怀瑾叹了口气,“她这个人啊,最是菩萨心肠。

    臣怀疑她是担心又有百姓遭殃,等不及殿下配合,便独自与邪祟斗法,伤了身子。”

    掌灯机灵,收到毛蛋送的纸条,便多问了些,又及时将消息送到他手里。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见将军享太平,杳杳为大晟已经做得够多了。

    大晟皇家缘何觉得,她理应付出,随叫随到?

    “陛下,小王也不忍她为了别人性命,牺牲自己。”

    “原来如此。”

    皇帝抿唇,手指龙椅扶手上缓缓收紧。

    同样都是皇家子,自家儿子自小被当做储君,细心栽培。

    而南曜帝后怕兄弟阋墙,在萧怀瑾出生时,便给他划分封地,让他做个闲散王爷。

    萧怀瑾自己也从不碰帝王之术,安安分分做个受宠的小老幺。

    可遇上事,人家还是比自家这头猪强啊。

    “怀瑾的心情,朕能理解。”

    皇帝起身,缓缓道,“但璇玑楼楼主亦是我大晟子民,且她先前所做种种皆见她有爱国之心。

    如此护国爱民之人,朝廷当记她一功,她心中想来也放不下百姓,愿意再为了百姓试一试。

    不若,让李德顺带人亲自去璇玑楼,问问她的意思?”

    萧怀瑾似有些犹豫,方才无奈点头,“那便听陛下的。”

    他可以帮归杳争取最大的利益,却不会替她做主。

    她是dú • lì 的个体,有她自己的想法。

    皇帝看向一众文武百官,“众爱卿觉得呢?”

    文武百官大多成了精,知道萧怀瑾这是要帮璇玑楼谈条件。

    于有些人而言,皇家让归杳做事,那是归杳的荣耀,哪还有资格谈要求。

    也有些觉得,一个女子而已,要的无非是珠宝首饰,最大不过是县主郡主之类的虚名,除邪祟要紧,给了便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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