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杳衣袖挡脸,人已退离几丈外,粉末扑了个空。
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这演技,也只够骗骗孩子。”
但脖子上的剑还在。
王慈姑意识到什么,手猛地朝一旁抓去,正捂着鼻子的护卫侧身一躲,她什么都没抓到。
院中的灯却亮了。
宁国公从暗处走出,“我儿查探谢家的手段的确不光彩。
但没有他,谢家,王家也难逃死局,因陛下早已察觉谢王两家狼子野心。
你该恨的不是我儿和谢书娴,而是谢王两家的掌权者,他们为何要背叛朝廷,为何为官时与人结怨,以至于仇敌拿他们妻女出气。”
“你在为他开脱,你说的不是真的。”
王慈姑摇头,“无论朝廷知不知道,将我们推入地狱的就是那对狗男女。”
她的仇恨需要一个宣泄口,若承认自家有错,她该找谁报仇?
宁国公沉沉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言,他视线转向屋内。
须臾,两个护卫扶着浑身绵软无力的杜劭出来,其中一人在他后背点了几下,解了他的哑穴。
“老三,你当真用孩子性命与鬼市交易?”
下午,归杳夹着杜令晞出现在他书房,将老三夫妇的事尽数告知。
他是震惊,且难以接受的。
知道儿子看重儿媳,但他没想到他胆大包天敢娶谢家女,更没想到他如此冷血,连亲生儿女性命都不顾。
可若事情是真的,归杳亦掌握了杜家的把柄。
无法,他只能将三儿子叫来书房,假意父子谈心,将儿子迷晕。
再将儿子身边的人抓了来盘问,才知三儿媳这段时间的荒唐。
心里对归杳的话已信了大半。
故而归杳让他晚上配合行事时,他同意了。
方才归杳和王慈姑的对话,其实已经证明,归杳没有撒谎。
但他还想亲口问问自己儿子,问问他为何如此糊涂。
杜劭在王慈姑进院时,就被护卫弄醒了,他也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如今,哑穴被解,他更急着弄清一些事,故而他没回宁国公的话,而是看向王慈姑。
“阿善变成那样,不是交易的反噬,是你动了手脚?”
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误信鬼市,才害阿善变成那样,故而看着她一个又一个地找男人,他恨得要死,却只能忍着。
“是,我给她下了qíng • sè 咒,但她却骗了你,可见她多恨你。”
王慈姑巴不得他痛苦,笑道,“杜劭,当初你为仕途,用情爱诱惑她,结果自己却深陷其中。
最后,又为了她,连仕途儿女都不要,可她却恨极了你,宁愿找别的男人日日寻欢,多么讽刺……”
“住口。”
杜劭双眸赤红,“她是被你蛊惑的。”
“不!”
杜夫人一身白衣出现在院门口,“是我咎由自取。”
嫂嫂给她下咒时,她是有所察觉的。
虽不知那是qíng • sè 咒,但她知道嫂嫂恨她,也该恨她。
“阿善。”
杜劭见她出现,心头不安。
杜夫人看也没看他,走到宁国公面前,跪下,“父亲,请允我再如此唤您一声。
外人都道您看不上儿媳身世,可阿善入杜家十几年,您和母亲待我如亲女。
阿善这十几年因为有你们,过得很幸福,可如今阿善再难和他共度,也不配再做杜家妇,求父亲替他给阿善一纸休书。”
她双手撑地,重重给宁国公磕了一个头,“也求父亲看在阿善从前孝顺公婆的份上,善待令晞。”
宁国公垂眸看着她,“休书我可给你,令晞是我孙女,我亦会看顾她长大。”
虽他说王慈姑不该恨杜劭,但他也清楚,谢家的事,杜劭脱不掉关系。
中间隔了那么多条人命,儿子还用下作手段抹除人家记忆,让人稀里糊涂过了十几年。
两人再无可能做夫妻,但,“你往后如何打算?”
谢书娴的身份不能暴露。
这段时间的荒唐事也不能传出去。
谢书娴额头触地,“事已至此,阿善亦无脸呆在宁国公府,求父亲替阿善择一处清净之地,阿善余生想常伴佛祖。”
宁国公负在身后的双拳握了握。
理智上,让谢书娴死,是最好的法子。
但,他想到了可能活不到十岁的小夜叉,最终点了点头。
“好,此事我来安排,但对外我会宣称你的死讯。”
凭良心说,除了这段时间,谢书娴的确是个好儿媳。
罢了,子债父偿。
但杜劭却不同意,“父亲,我不休妻,如今知道阿善是中了咒,一定有法子的。”
他转头看向归杳,“归杳姑娘,你能解咒的是不是?你连百姓心神都能夺回来,一定能救阿善的是不是?”
归杳不语。
杜夫人的问题,从不在这咒上。
且她已有了决策。
杜劭又看向杜夫人,眼泪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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