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眼角有泪水滑落。

    萧怀瑾睁了眸,“她退出了自己的梦境。”

    “可是被发现了?”

    归杳狐疑。

    “应当没有。”

    萧怀瑾眼神复杂地看着阮凝绡,将从姜氏梦中探知的景象如实告知。

    十一师父和友人离开后,姜氏在墙角枯坐许久,默默流泪。

    从那情形看,萧怀瑾觉得姜氏可能是过于伤心,不愿梦回从前,才斩断了梦境。

    只这话他没说出来。

    阮凝绡脸色有些苍白,“这么说,真是我害了她。”

    “可结果还是不对。”

    归杳道,“您的记忆是谁抹除的?那四百万两又落在谁手里?”

    还有姜氏,若她和师父的关系里,她是受害人,那她为什么还要隐瞒当年的事?

    当如谴责陆婉和老侯爷一样,谴责师父。

    还是说她得知师父要牺牲她,心生怨念报复了师父?

    若是这样的话,师父又哪里来的一百两赎身?

    “师父,我觉得这件事里,可能没那么简单。”

    归杳想了想,“不若,我查查当年阎三的案子,还有姜氏的娘家。”

    阮凝绡蹲下身,伸手将姜氏脸上的乱发捋到脑后,仔细看了看这张脸。

    “木香,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的愿望又是什么?”

    姜氏昏迷,自无法回答她。

    阮凝绡凝视片刻,摘了几朵白木香,带着归杳两人离开了。

    姜氏是被人推醒的,“夫人,您还好吗?”

    说话的是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

    姜氏看见是他,蹙了蹙眉,“不是让你盯着璇玑楼,你怎回来了?”

    “归杳带着一妇人出了璇玑楼,那妇人正如妇人描述的一样,白衣,身穿披帛。”

    男子有些歉意道,“可惜我跟丢了,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便想着回来同您说一声。”

    没想到却看到夫人生死不知地躺在那里。

    “你是说她从璇玑楼出来?”

    男子点头,“我没打听出她的来处,不过,听闻归杳有几个师父到了京城。

    且我瞧着归杳与她态度亲昵,这人很有可能是她的师父之一。”

    “从璇玑楼出来,说明她是璇玑楼的有缘人,归杳没骗我,她真的要帮她满足愿望。”

    姜氏闭了闭眼,原本灰白的脸,愈加惨白。

    男子有些担忧,“夫人,我再为你寻别的大夫……”

    “不必了。”

    姜氏摇头。

    男子将心疼压下,又说起另一桩事,“夫人,小姐也进了璇玑楼。”

    “什么?”

    姜氏错愕,“栖白她……”

    随即想到什么,她苦笑一声,“傻孩子,傻孩子。”

    女儿进璇玑楼能为什么,姜氏不那么费力的就能想到,女儿想要她活着。

    可她身上有孽债,归杳如何还会救她。

    姜氏抬手抚上男子的鬓发,“阿年,替我暗中护着栖白,你的恩情,我来世再报。”

    “夫人放心,姑娘是香柏的亲姐姐,她事事护着香柏,我自会将她当做亲女一般。”

    被唤作阿年的男子,举手做发誓状,“若我食言,便天打雷劈,此生都被香柏记恨。”

    “好了。”

    姜氏握住他的手,“我信你。”

    她对归杳撒谎了。

    香柏不是陆婉儿子的血脉,他是阿年的种。

    阿年是老侯爷的暗卫,她为了报复陆婉父女的算计,用阮凝绡教的魅术勾引了阿年,怀上了香柏。

    “阿年,是我对不起你。”

    这个男人,明知她对他只有利用,依旧不离不弃的守护。

    “一切都是我甘愿。”

    阿年将她的手贴在脸上,“夫人别再说那样的话。”

    等夫人走后,他会暗中杀了陆婉母子,为夫人报仇。

    为了心思不被察觉,他转了话头,“可还要我继续盯着璇玑楼?”

    “已经没必要了。”

    姜氏不觉得自己的隐瞒,能骗过归杳,栖白又主动登门璇玑楼。

    她一片救母之心,只怕归杳问什么,便答什么。

    所以,今日归杳带着阮凝绡出门,极有可能是来了她这里。

    只不知,她们又探知了什么回去,既然是她无力阻止的事,那便不阻止了。

    她拍拍秋千,“阿年,陪我一起躺会儿。”

    另一头,归杳送阮凝绡进宫后,便去了刑部,找刑部尚书要当年阎三的卷宗。

    “这案子过去二十多年,卷宗已封存,老臣需要点时间。”

    归杳颔首,“这案子至今没破,卷宗怎的封存了?”

    刑部尚书看了眼四周,“是陛下的意思。”

    归杳想了想,明白了父皇的用意。

    阎三身后是京城的官员,银子寻回来也是便宜了这帮蛀虫。

    既然多年破不了案,何必浪费官府精力。

    卷宗找到,归杳当场翻了翻带回了璇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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