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后,沧溟生产。一颗漂亮的、跟沧溟的鱼尾一样的深蓝渐变银白的人鱼蛋,从他腹中出来。这速度,快赶上翎狩生产了。

    “沧溟,你疼不疼?”野棠蹲在温泉旁边,焦急道。这条娇气的人鱼,孕期没少落泪,现在生产了,会不会更虚弱。

    “疼。妻主,你抱抱我。”沧溟其实没多疼,但他就要说疼,让野棠心疼心疼他。

    “你别乱动,我抱你就是了。”野棠让沧溟靠着自己,又伸手把那颗蛋从温泉水里轻轻捞起来。蛋壳莹润光滑,深蓝渐变的纹路在灵光中缓缓流转,确实漂亮得不像话。

    她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沧溟:“泡泡肯定跟你一样漂亮。”

    沧溟靠在她怀里,虚弱地弯了弯唇,“嗯。”

    野棠抱着那颗蛋,小心地放进温泉池底早就画好的阵法中央。蛋一入水,深蓝渐变的纹路便缓缓亮起,和池底的阵法光芒交相辉映。

    “泡泡,乖乖长大。”野棠蹲在池边,隔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回到沧溟身边。沧溟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见她回来,便伸手拉她。野棠顺势坐下,把人半揽着:“还疼?”

    “不疼。这个混沌灵脉孕育出来的温泉池,对人鱼伤口恢复很好。”沧溟低头看了看原本分娩口的位置,现在只剩一条极淡的粉色。最多到晚上,这条分娩口就会消失。

    “泡泡就这么放在水里,不放回深海吗?”野棠问。

    “不用。这里的环境比深海稳定,灵气更足。”沧溟道。

    海渊王族的幼崽蛋本就喜温畏寒,混沌温泉的水温恒定,灵气充沛,比深海更养蛋。何况还有他画的阵法日夜温养,泡泡在这里,只会比在海里长得好。

    “泡泡呢,让小爷看看?”赤珩抱着一堆珠果啪嗒啪嗒地跑了过来。

    “水底下。不能抱出来。”沧溟接过赤珩的珠果。

    “行吧,等泡泡破壳了小爷再看。”赤珩坐在池边,“小胖鱼,泡泡多久破壳?”

    “二十天。”

    赤珩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眼睛一亮:“那比绵绵快。”他记得绵绵在培养仓里待了快两个月才破壳。

    “它在我体内待了快三个月,自然破壳快。”沧溟解释道。他又不是禽类,只怀十天蛋就出来了。

    赤珩点头,又往池子里探头探脑地看了好几眼,才把注意力收回来:“那你们海族都是这样吗?如果老壁虎怀崽崽,也这么快?”

    “我希望他十月怀胎,天天孕吐。”沧溟十分遵守本心。

    “小胖鱼,本战神好心组装好幼崽风铃,你就这么盼我受折磨?”祁玄抱着一堆补品走了过来,正好听见这条人鱼咒他。

    沧溟面不改色:“实话。”

    祁玄把补品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到底没跟他计较。沧溟刚生产完,他要是这会儿跟他吵,野棠肯定向着他。他转头去看池底的蛋,眼睛一亮:“这就是泡泡?漂亮!”

    祁玄蹲在池边看了看,嘴里念念有词:“泡泡肯定是漂亮崽崽。但记得,出来跟祁玄阿父好,你阿父是个小气鱼。”

    沧溟扫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怎么?本战神说错了?小气鱼,肥鱼崽。”祁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底下的人鱼蛋,“祁玄阿父豁达又俊朗,要跟祁玄阿父最好,泡泡。”

    沧溟睁开眼,冷冷道:“泡泡,你祁玄阿父话多,老,还爱八卦。”

    “小胖鱼,你当着崽崽面说本战神坏话!”

    “你先说的。”

    “本战神那是实话!”

    “我说的也是实话。”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在温泉池边吵了起来,赤珩蹲在旁边,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

    野棠扶额,伸手把祁玄拽到身后:“行了,别吵了。泡泡还没破壳,你们先给她做个好榜样。”

    “不跟小气鱼计较,本战神去给初初做胎教去。”祁玄站起身,直奔寒州的房间。

    “小爷也去。老壁虎,你太吵了。”赤珩立马跟上去。

    沧溟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终于清静下来:“可怜的初初。”

    “初初的前途,一片祁玄。”野棠现在只希望初初能不被祁玄影响。但感觉,希望不大。

    “初初啊,祁玄阿父来给你念睡前故事了。”祁玄鬼鬼祟祟地走进去。

    “四哥,现在是中午。”寒州无语。他现在是全家最清闲的人,但也是全家最清闲不了的人。

    祁玄和赤珩轮番上阵给初初做胎教,中间还穿插着幽猎、景曜、翎狩。他这书房,一天到晚就没安静过。

    “中午怎么了?中午也能睡午觉。”祁玄理直气壮,拉了把椅子坐下,翻开故事书,“初初,今天祁玄阿父给你讲一个聪明雄兽的故事。”

    寒州看了他一眼:“你讲的是你自己吧。”

    祁玄面不改色:“本战神这是现身说法。”寒州懒得理他,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文件。祁玄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念了起来,声音抑扬顿挫,时不时还加两句点评。

    祁玄念完一个故事,又翻到下一页。寒州头也不抬:“四哥,你该去军部了。”祁玄一顿,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把书合上,站起身,又对寒州的肚子说了一句:“初初,阿父晚点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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