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和路明非顺着小路,一路避开巡夜的安保人员,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狮心会的驻地。

    这是一栋充满古典哥特式风格的二层建筑,原本是学院里最庄严肃穆的地方,承载着秘党百年的辉煌。

    此时,一楼的办公室外,走廊里只有昏暗的地灯在闪烁。

    路明非停在门前,目光落在门框那块擦得锃亮的黄铜名牌上。

    上面用花体英文刻着一行字:狮心会会长——阿卜杜拉·阿巴斯。

    他记得清清楚楚,就在不久之前,这块名牌上端端正正刻着的,还是“楚子航”三个字。

    那个总是穿着白衬衫、面无表情的师兄,曾无数次推开这扇门,坐在里面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带领着狮心会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平稳运转。

    但现在,这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的领地。

    这种鸠占鹊巢的荒诞感,让路明非心口堵得慌,仿佛呼吸都不顺畅了。

    苏墨没有说话,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扇沉重的实木双开门。

    神明的力量确实可怕,把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的社会关系和物理痕迹抹除得如此干净,甚至连这间办公室的所有权都顺理成章地移交给了别人。

    这里已经成了奥丁规则边缘的交界地带,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被强行修改过的迟钝感。

    苏墨伸出两根手指,抵在门锁的位置。

    一丝精纯的紫金真气吐出,锁芯发出一声轻微的“吧嗒”声。

    大门应声而开。

    苏墨推门走了进去,路明非紧紧跟在后面,反手将门关严。

    屋子里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路明非看清了里面的陈设。

    全变了。

    楚子航以前办公时,桌面上总是干干净净,文件分门别类地码放整齐,旁边还会放着一杯热好的牛奶。

    而现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阿拉伯风格的装饰品和几本厚厚的羊皮书。

    墙上的狮心会历代会长画像中,也没有了那个冷峻的东方青年的身影。

    路明非走到办公桌前,慢慢伸出手,摸了一下那张高背真皮座椅的椅背。

    皮革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

    路明非半天没有说话。

    他感觉这间屋子里空荡荡的,连一点熟悉的气息都没有留下。

    难道师兄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别发呆,想想他以前有没有什么藏东西的习惯。”苏墨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断了路明非的胡思乱想。

    路明非回过神来,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师兄那个人做事很死板,重要的东西一般都会随身带,或者锁在最深的地方……老大,你觉得这里还会有剩下的东西吗?”

    “神明的扫帚再大,也扫不到那些跟其他高位格存在绑定的因果。”苏墨语气平淡。

    他没有像在宿舍那样让路明非去翻箱倒柜。

    这间办公室太大了,如果是肉眼去找,找一晚上也不一定能发现死角。

    苏墨闭上眼睛,体内的《先天无极功》再次无声无息地运转起来。

    紫金色的真气顺着他的脚底,如同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太极听劲,感知万物气机。

    整个办公室的物理结构在他的脑海中被迅速解构、放大。

    墙壁的厚度、书架的材质、甚至地板缝隙里的灰尘,都在真气的反馈下无所遁形。

    他过滤掉那些属于阿巴斯的新鲜气息,也过滤掉狮心会历代成员留下的陈旧痕迹。

    他在找一丝非常微弱、但却位格极高的气息,那是神明在清理现场时最容易遗漏的死角。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路明非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苏墨的探查。

    突然,苏墨的眉毛微微一动,他睁开了眼睛。

    “在这边。”

    苏墨径直走向了办公室最里面的一排通顶实木书柜。

    这排书柜看起来完好无损,里面摆满了厚重的精装书籍,上面甚至还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路明非赶紧凑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面书柜。

    “老大,这里面有夹层?”

    苏墨没有回答,他抬起手,屈起食指,在书柜侧面的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很沉闷,听起来完全是实心的。

    但苏墨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障眼法做得很精细,可惜内部的气机乱了。”

    他伸出双手,五指成爪,直接扣住了书柜侧面那块看似浑然一体的实木挡板。

    紫金色的罡气在指尖吞吐,苏墨低喝一声,双臂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响起。

    那块坚硬的实木挡板被他硬生生地徒手卸了下来,木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挡板背后,赫然露出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隐秘暗格。

    这个暗格藏得极深,如果不是用真气进行分子级别的探查,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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