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把手伸进暗格,摸索了一下,从最深处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物件。

    路明非立刻凑了上去。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苏墨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防盗门钥匙。

    钥匙的尾端,挂着一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小兔子挂件。

    而在钥匙那锯齿状的金属表面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呈现出暗红色的血迹。

    路明非愣住了。

    他的视线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兔子挂件,一段尘封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感。

    他认得这把钥匙。

    这是北京地铁十号线那个无尽深渊里,夏弥留给楚子航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个总是笑得阳光灿烂、却背负着整个大地与山之王悲剧的女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这把钥匙交给了师兄。

    楚子航把它当成了命一样藏起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让碰。

    原来他把它藏在了狮心会办公室最深的暗格里,藏在了他每天都能看到的地方。

    路明非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紧。

    沉甸甸的宿命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师兄那个面瘫,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比谁都重感情,他把这把钥匙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结果现在,钥匙还在,人却被世界给强行抹掉了。

    苏墨看着手里这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钥匙,眼神变得极度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钥匙上萦绕着一股古老而悲凉的龙王气息。

    那是属于大地与山之王的因果。

    夏弥的血,夏弥的命格,夏弥对楚子航最后的那一丝眷恋,全都凝结在这把小小的钥匙上。

    苏墨握紧了钥匙,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把钥匙沾着另一位龙王的因果,奥丁的扫帚扫不掉它。”

    这是神明之间互相排斥的规则漏洞。

    奥丁可以抹除楚子航作为凡人的一切痕迹,但他无法轻易抹除一位龙王留下的信物。

    除非他连大地与山之王的因果线一起斩断,但那显然超出了他的权限。

    路明非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知道,他们赢了第一局。

    半截村雨,一把防盗门钥匙。

    两个物理铁证都已经拿到手,证据链彻底闭合。

    有了这两样东西,就算全世界都说他们疯了,他们也有足够的底气去指着那些人的鼻子打脸。

    苏墨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将半截村雨的断刃和那把小兔子钥匙小心翼翼地包裹好,装进了外套的内侧口袋里。

    他拍了拍口袋,感受到那股沉甸甸的分量。

    随后,苏墨转过身,看向还在发愣的路明非。

    他眼神冷冽,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弧度。

    “走,回去叫醒那个装睡的废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