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校长室里,只亮着一盏复古的铜制台灯。

    昂热端着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红茶,半框眼镜后的目光在苏墨和绘梨衣身上来回扫视。

    这位活了上百年的传奇屠龙者,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现在确实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次去日本的任务报告还没交。”

    昂热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目光落在绘梨衣身上。

    “而且,你不仅提前回校,还顺手拐回来一个这么漂亮的学生?”

    绘梨衣被昂热盯着看,下意识地往苏墨身后缩了缩。

    她两只手紧紧抓着苏墨的黑色外套衣角,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考究西装的老头。

    在她的感知里,这个老头虽然满头银发,但身体里却藏着一股锋利的气息,像是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苏墨反手捏了捏绘梨衣柔软的手心,示意她不用害怕。

    “日本那边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完了,报告回头让芬格尔补给你。”

    苏墨拉开办公桌前的两把高背真皮座椅,让绘梨衣先坐下,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坐在了另一把椅子上。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来汇报工作的,是来要东西的。”

    苏墨没有任何寒暄,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写着经纬度坐标的纸条,啪的一声拍在了昂热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

    “北欧冰原,极北海域,我需要学院在那里驻扎的最高级别破冰船,以及全套的极地生存装备。”

    昂热的目光落在纸条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极北海域?那里除了常年不散的暴风雪和致命的低温,什么都没有。”

    昂热从袖口里摸出那把折刀,在指尖把玩着。

    “苏墨,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你该不会是想带着这位漂亮的女孩,去那里看极光吧?”

    “去救人,或者说,去杀神。”苏墨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自然。

    昂热手里的折刀停顿了一下。

    “救谁?”

    “楚子航。”

    听到这个名字,昂热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真实的疑惑。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苏墨,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楚子航?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个中国人,但学院的名单里,从教授到新生,并没有这号人物。”

    “如果你是说狮心会,根据诺玛今天上午提交的日常报告,阿卜杜拉·阿巴斯会长正在带领会员进行体能拉练,一切正常。”

    苏墨看着昂热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暗暗冷笑。

    果然,连这个老狐狸的记忆都被洗得一干二净。

    “你不用在脑子里过名单了,因为在你的记忆里,他已经被强行删除了。”苏墨淡淡地开口。

    昂热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度危险。

    对于一个掌控欲极强、把全世界都当成屠龙棋盘的复仇者来说,告诉他记忆被篡改了,比拿刀架在他脖子上还要让他警惕。

    “苏墨,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你觉得有谁能在诺玛的监控下,甚至在我的脑子里动这种手脚?”

    “神明,或者说,掌握了因果律的高阶存在。”

    苏墨没有去解释什么叫因果律,他知道对付聪明人,用逻辑打脸最有效。

    “你不信没关系,你可以现在调出路明非的档案看看。”

    昂热盯着苏墨看了几秒,随后转头看向电脑屏幕。

    “诺玛,调出S级新生路明非的个人履历,以及狮心会现任会长的档案。”

    屏幕上立刻闪烁起瀑布般的数据流,两份档案并排显示出来。

    “路明非,仕兰中学的骄傲,校学生会主席,大提琴手,剑道冠军……”昂热读着上面的履历,眉头越皱越紧。

    “你不觉得这份档案看起来很滑稽吗?”苏墨靠在椅子上,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那个每天在宿舍里打星际争霸、喝AD钙奶的衰小孩,会是个拉大提琴、不苟言笑的剑道高手?”

    昂热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路明非那张笑得有些拘谨的证件照。

    太违和了。

    就像是一件华丽的燕尾服,硬生生地套在一个连纽扣都不会系的乞丐身上。

    “你再看看阿巴斯的档案。”苏墨继续补刀。

    “狮心会作为学院最严密的组织,会长的交接应该有完整的记录。但这位阿巴斯会长,在履历上却有一段非常突兀的空白期,就像是直接空降在那个位置上的。”

    昂热的视线移向另一份档案。

    确实如苏墨所说,在时间线上的某一个节点,逻辑出现了微小的、但绝对不应该存在的断层。

    对于诺玛这种超级计算机来说,这种断层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你的记忆被骗了,但你的脑子应该还能看出这份档案有多假。”

    苏墨一字一顿地说道:“有人在你的棋盘上,偷走了一颗锋利的棋子,为了掩盖痕迹,他还粗暴地把其他棋子的位置给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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